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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离京

    离开京城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顾惊澜骑着马出了北门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头上的旗帜还在换——昨天还是太上皇的龙旗今天换成了皇帝的明黄。

    谢临渊骑在她身边。他没有回头。他的十万大军已经分批北撤了,只留了赵虎带一千人在城外接应。霍峥骑马走在最后面他的左臂还是吊着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陆时安和宋玄没有跟他们走。陆时安说他要留在京城帮宋玄把太医院的事交接完。宋玄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现在他走了太医院不能群龙无首。顾惊澜知道陆时安是不放心宋玄——老人在宫里熬了一辈子突然卸了担子反而容易出问题。

    “到了北境给我写信。”陆时安在城门口对她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惊澜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他们一起从北境到京城一起闯过皇宫现在要分开了。

    “你也是。”顾惊澜说,“京城这边的事结束了,就来北境。寒铁矿那边还需要你。”

    陆时安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一定来”。他知道京城的事不会那么快结束。谢珩刚当上摄政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宋玄站在陆时安身后。老人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顾惊澜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这是我这些年记录的噬命煞和照骨印的笔记。”他说,“你带上。你的照骨印现在弱了恢复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顾惊澜接过来。小册子很薄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是宋玄一辈子的心血。

    “谢谢您。”她说。

    宋玄摆了摆手。“不用谢。你比我适合做这件事。”他顿了顿,“到了北境,别急着用照骨印。先养。你上次烧得太狠了。”

    顾惊澜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门里传来了马蹄声。一匹白马跑了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谢珩。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右肩的伤还没好用布条吊着。他跑到近前勒住马看了看顾惊澜,又又看了看谢临渊。

    “我来送送。”他说。

    没有人说话。谢珩和谢临渊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他们昨天还是盟友今天就各走各路。谢临渊回北境谢珩留在京城当摄政王。两个人都知道以后未必能再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了。

    “北境路远。”谢珩对谢临渊说,“保重。”

    “你也是。”谢临渊说。两个字不多不少。

    谢珩的目光转向顾惊澜。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北境几位守将的。”他说,“你带上。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拿着这封信他们会听。”

    顾惊澜接过信。她没有说谢谢。她知道谢珩这封信不是白给的——他在给自己留后路。北境三十万大军在谢临渊手里谢珩在京城当摄政王他们之间迟早会有矛盾。这封信就是谢珩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但她也没有拒绝。现在不是拒绝的时候。

    “走了。”谢临渊调转马头。

    三匹马沿着官道往北走。晨雾慢慢散了太阳从云后面透出来。顾惊澜没有再回头。她知道身后是京城是刚打完的仗是还在争的权力。但那些都和她没关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回北境养伤治病。

    从京城到雁门关快马要走十二天。但他们走得慢——顾惊澜的照骨印还没恢复骑不了太快。谢临渊把行军速度压到了每天五十里,刚好是正常人走路的速度。

    路上经过几个被战火波及的县城。有些县城的城墙塌,了一半街上看不到年轻人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店铺关了门田野里的庄稼荒,着没人收。太上皇的五万大军和谢临渊的十万北境军在这一带打过几仗虽然仗没打大,但老百姓遭了殃。

    顾惊澜每到一个县城就停下来用她还剩的一点照骨印帮当地人看看病。她的照骨印现在只能照出最明显的煞种深一点的看不出来。但她不急宋玄的笔记里写,了很多不用照骨印也能诊断的方法——看舌苔、摸脉象、问症状。这些她以前没怎么学过现在一边走一边翻笔记。

    第四天下午他们在一个叫固安的小县城歇脚。县城里只有一家还开着的客栈,掌柜的是个瘸,了腿的老头。他看到谢临渊的北境军腰牌吓得差点跪下去。

    “不用怕。”谢临渊说,“我们只住一晚吃点东西就走。”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他端上来几碗面条一碟咸菜,还有一壶热酒。谢临渊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酒是劣酒酸的。但他没有说什么。

    顾惊澜坐在窗边翻宋玄的笔记。笔记里画了很多图有照骨印的经脉走向有噬命煞的分层结构,还有寒铁莲的药性分析。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地方看不懂——宋玄的字很小而且很多地方用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他写的什么?”谢临渊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顾惊澜摇头,“很多地方像天书。”

    谢临渊笑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顾惊澜。“陆时安看得懂。等他以后来了北境让他给你讲。”

    顾惊澜接过干饼咬了一口。饼很硬嚼起来费牙。但她饿了吃得很香。

    霍峥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右手拿着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行人。他的左臂还是吊着但他已经开始用右手练刀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客栈院子里劈一个时辰。他说他不能浪费这只手。

    第六天,他们过,了保定。再往北走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里是北境军的地盘治安比南边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赶集的百姓挑,着担子卖菜卖粮。

    顾惊澜注意到一个现象——越往北走她越觉得照骨印在体内安静了下来。在京城的时候照骨印一直隐隐发热像是在抵抗什么。现在过,了太行山那种热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安定的感觉。

    “照骨印在恢复。”她对谢临渊说。

    谢临渊点了点头。“雁门关是你的地方。照骨印在那里生根自然恢复得快。”

    顾惊澜没有说话。她看着北方的路。路的尽头是太行山的余脉再,过去就是雁门关了。她离开那里几个月感觉像过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