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攻城

    天还没亮北境军的号角就响了。低沉的号声在清晨的雾气里传得很远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闷雷。顾惊澜站在谢临渊身边看着前排的士兵推，着云梯往城墙方向移动。

    城墙上没有动静。

    这不对。顾惊澜皱了皱眉。按照常理攻城的军队刚进入射程城墙上就该放箭了。但现在北境军已经推进到了城墙下两百步，城头上依然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有诈。”谢临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举起手示意前排暂停。

    赵虎骑着马跑过来。“王爷南城那边也动手了。”

    谢临渊转过头往南看。南边的天际线上已经能看到烟尘那是谢珩的二十万大军在进攻。按照约定南北同时动手太上皇的五万兵分两路防守顾不过来。

    但城墙上安静得不对劲。

    “继续攻。”谢临渊放下手“先上云梯。”

    士兵们重新开始前进。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几个北境军士兵抓着梯子往上爬。城墙上还是没有人。

    第一个士兵翻上了城头。他站在墙头上看了一眼，然后然后愣了。他回过头来对着下面喊了一句话但风太大听不清。

    谢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赵虎点了点头。赵虎带着一队亲兵跟着云梯翻了上去。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城头上出现了赵虎的身影。他挥着手喊了一声。这一次风把他的话送了，过来。

    “王爷——城头上没人！”

    谢临渊和顾惊澜对视了一眼。没人？五万大军守城城头上一个人都没有？

    “开城门。”谢临渊说。

    北境军撞开了内城的北门。城门洞开谢临渊带着骑兵第一个冲了进去。顾惊澜骑在马上，跟在他身后。

    城里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店铺关门百姓躲在家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着地上的纸屑打转。

    “不对劲。”陆时安骑马跟在顾惊澜身边压低了声音“太上皇的人呢？五万大军呢？”

    霍峥也在。他用右手握着马缰左臂还吊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变了。“这是一座空城。”

    谢临渊勒住马举起手示意大军停下。他环顾四周。街道空空荡荡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安静得能听到马的呼吸声。

    “太上皇放弃了，外城？”赵虎问。

    “他不是放弃了，外城。”顾惊澜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是把所有的兵都集中到了皇城。”

    谢临渊点了点头。他明白顾惊澜的意思。太上皇的五万兵不守外城全部收缩到皇城周围。这不是溃逃这是收网。

    他在等我们进来。谢临渊说。

    顾惊澜的手摸向怀里的铜铃。她想起昨晚那种不安的感觉。太上皇确实有后手。但这个后手是什么？

    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了喊杀声。不是那种普通的攻城喊杀而是一种混乱的、惊恐的喊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溃败。

    谢珩的部队出事了。陆时安说。

    谢临渊当机立断。“赵虎带一千人往南接应谢珩。其他人跟我往皇城走。”

    大军重新动了起来。他们沿着主街往皇城方向推进。街道还是空的但顾惊澜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空气变稠了吸进肺里发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动。

    她停住马。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刚开口就看到身边的一个士兵从马上栽了下来。那士兵躺在地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顾惊澜翻身下马蹲在那个士兵身边。她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腕。脉还在但跳得极慢像是一根快要断的线。她抬头看陆时安。

    “生命力在流失。”她说。

    陆时安也下马过来两指搭在士兵的颈侧。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受伤。他体内的生气在被什么东西抽走。”

    顾惊澜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又有几个士兵倒了下去都是一样的症状——脸色灰败呼吸微弱。有些人甚至还在马上就栽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太上皇的后手是什么了。

    “是噬命煞。”她说，“他在整个京城布了一个大阵。”

    谢临渊的脸色铁青。他拔出腰间的刀指向皇城的方向。“他在吸所有人的命？”

    “不只是我们。”顾惊澜说，“城里的百姓也在里面。还有他自己的五万兵。”

    风从皇城方向吹过来。风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腥甜味道那是噬命煞特有的气息。顾惊澜的铜铃在怀里轻轻震动着像是在发出警告。

    “他疯了。”霍峥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用全城的人当燃料？”

    顾惊澜没有说话。她知道太上皇做得出来。这个人修炼噬命煞第七重为了力量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不在乎自己人的死活更不在乎百姓。在他眼里这些都是药。

    “我们得撤出城去。”谢临渊做出了判断“这东西在城外有没有影响？”

    顾惊澜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照骨印在她体内微微发热像是在抵抗着什么。“城外应该没有。阵眼在皇城。只要不进入阵的范围——”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边又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喊杀声。这次更近了。赵虎带着一千人从南边赶回来他的马上还驮，着一个人——谢珩。

    谢珩的脸色灰白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看到谢临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的判断是对的。他在吸我们的命。我的兵——已经倒了一片。”

    谢临渊扶他下马。谢珩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撑住了喘了几口气。

    “我的二十万人。”他说，“进城的只有五万。其余的在城外。但城里这五万——再不退出来就全完了。”

    谢临渊当机立断。“退兵。全军退出外城。”

    北境军开始后撤。但后撤的速度很慢因为不断有人倒下。那些倒下去的士兵脸色灰败像是被一夜之间抽干了生气。顾惊澜一边走一边用照骨印帮身边的人抵挡但她的照骨印只有七成，挡不了太多。

    他们退到北门的时候谢珩的残余部队也从南边退了出来。两拨人在城外汇合点了点人数。北境军倒了三百多人谢珩的部队倒，了两千多——他的兵进城更多。

    顾惊澜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看，着京城的城墙。城墙上还是没有人。但她知道太上皇现在正在皇城里吸收着全城人的生命力。

    “他在突破。”宋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老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有倒下——他有太医院的药保护自己。“噬命煞第七重之上还有第八重。他现在用全城人的生命力冲第八重。”

    “他会成功吗？”谢临渊问。

    宋玄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让他吸收够了，他会成功。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

    “还有多久？”顾惊澜问。

    “从他开始催动大阵算起最多两个时辰。”宋玄说，“两个时辰后他就是第八重。”

    顾惊澜看着京城的方向。两个时辰。他们必须在两个时辰内破阵否则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