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寿宴

    七天后，太后的寿辰。

    天还没亮，顾惊澜就起来了。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比几天前，又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她的眼神很坚定，今天是一场硬仗。

    青禾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衣服。

    “姑娘，”青禾说，“衣服准备好了。”

    那是一套正式的王妃朝服，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的凤凰。

    顾惊澜接过来，换上。

    大红的颜色，衬得她的脸，更白了。但也衬得她的眼神，更亮了。

    青禾给她梳了头，戴上凤冠。凤冠很重，压得她的脖子，有些酸。

    但她没有说什么。

    今天，她必须撑住。

    走出卧房的时候，谢临渊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亲王朝服，深紫色的，上面绣着金线的龙纹。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戴着王冠。

    他比平时，更严肃了一些。

    看见顾惊澜出来，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顾惊澜点头。

    “那走。”谢临渊伸出手，“马车，在门口等着。”

    顾惊澜把手递过去，他握住，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惊澜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王府。

    王府的大门，在晨光中，显得很庄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上了马车。

    谢临渊，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街上，很热闹。今天是太后的寿辰，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茶馆里的说书人，声音比平时，更大了一些。

    但顾惊澜没有心情，看这些。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今天的计划。

    第一步，入宫，给太后贺寿。

    第二步，太子在寿宴上，公开指控太上皇。

    第三步，太子呈上五封关键信件。

    第四步，皇帝站出来，支持太子。

    第五步，太上皇百口莫辩，被软禁。

    计划，很完美。

    但顾惊澜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太上皇那个人，不简单。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一定，有后手。

    顾惊澜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不管太上皇有什么后手，今天，她都必须，撑过去。

    马车，在皇宫的午门前，停下了。

    午门前，已经停了很多马车。文武百官，穿着正式的朝服，三三两两地，往皇宫里走。

    看见肃王和肃王妃的马车，官员们，都停下脚步，行礼。

    谢临渊和顾惊澜，下了马车，回礼。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午门。

    皇宫里，很热闹。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和红色的绸带。宫女和太监们，穿着新衣服，来来往往，忙着准备寿宴。

    顾惊澜和谢临渊，沿着回廊，往太后的寝宫——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走到慈宁宫的门口，太子谢珩，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太子朝服，明黄色的，上面绣着金线的龙纹。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在和几个官员，说话。

    看见顾惊澜和谢临渊，他走过来，行了一礼。

    “王叔，王婶。”他说，“你们来了。”

    “殿下。”谢临渊回了一礼。

    太子看了顾惊澜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顾惊澜点头，“殿下呢？”

    “孤也准备好了。”太子笑了一下，“今天，就看我们的了。”

    他顿了顿，“王婶，你记住。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和王叔，立刻离开皇宫。不要管孤。”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太子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慈宁宫。

    顾惊澜和谢临渊，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慈宁宫的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正式的太后朝服，头上戴着凤冠。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

    太上皇，坐在太后的旁边，穿着一身正式的太上皇朝服，头上戴着冕旒。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平静。

    但顾惊澜知道，他的平静，只是表面的。

    皇帝，坐在太上皇的下首，穿着一身正式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他的脸色，有些紧张，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动。

    顾惊澜和谢临渊，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寿辰快乐。”顾惊澜说。

    “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寿辰快乐。”谢临渊说。

    太后笑了一下，“起来。哀家，今天很高兴。”

    她顿了顿，“惊澜，你的医术，真是好。哀家的风疾，现在，已经好多了。”

    “太后娘娘过奖了。”顾惊澜说，“这是臣妇，应该做的。”

    太后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入席。”

    “是。”顾惊澜和谢临渊，退到旁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们的位置，在大殿的左侧，靠近太子的位置。

    太子，坐在他们的旁边，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顾惊澜，也微微点了点头。

    寿宴，开始了。

    首先，是皇帝，给太后贺寿。皇帝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太后，笑着接受了。

    然后，是太上皇，给太后贺寿。太上皇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也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太后，也笑着接受了。

    然后，是太子，给太后贺寿。

    太子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太后，开口了。

    “皇祖母，”他说，“孙儿，今天，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太子。

    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什么事？你说。”

    太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太上皇。

    他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皇祖父，”他说，“孙儿，今天，要弹劾您。”

    大殿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子，弹劾太上皇？

    这，这怎么可能？

    太上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太子，笑了一下。

    “哦？”他说，“你要弹劾朕？弹劾朕什么？”

    太子，从怀里，取出那五封信，双手呈上。

    “皇祖父，”他说，“这五封信，是您和天机老人谢玄，之间的通信。信里，记录了您和谢玄勾结，利用噬命煞，控制朝堂的全部过程。”

    他顿了顿，“您，犯了谋逆大罪。”

    大殿里，更乱了。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太上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太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笑了一下。

    “荒谬。”他说，“这些信，都是伪造的。朕，从来没有和什么谢玄，通过信。”

    “皇祖父，”太子说，“这些信是不是伪造的，您心里最清楚。”

    他顿了顿，“而且，不只是这五封信。肃王妃手里，还有四十二封。加起来，一共四十七封。从三十年前，到几个月前，记录了您和谢玄勾结的全部过程。”

    太上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顾惊澜，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

    顾惊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就在这时皇帝站了起来。

    他走到太子的旁边看着太上皇开口了。

    “父皇，”他说，“儿臣也认为这件事需要查清楚。”

    太上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皇帝，又看了看太子，然后看了看顾惊澜和谢临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冰冷。

    “好。”他说，“很好。”

    他顿了顿，“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朕？”

    他站起来，走到大殿的中央。

    “朕，告诉你们。”他说，“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殿。”

    他拍了拍手。

    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群禁军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把大殿团团围住。

    大殿里一片混乱，官员们吓得四处逃窜。

    太后吓得脸色发白，坐在主位上浑身发抖，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父皇，”他说，“你……你想干什么？”

    太上皇看着他笑了一下。

    “干什么？”他说，“朕要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你们这些背叛朕的人，今天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