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方

    顾惊澜到东宫的时候，太子正在花园里赏花。

    冬天的花园，没有什么花。只有几株腊梅，在寒风里，开着淡黄色的小花。

    太子穿着一身常服，站在腊梅树前，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腊梅，正在看。

    见顾惊澜进来，他笑了一下。

    “王婶，稀客。”他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殿下知道我为什么来。”顾惊澜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没有绕弯子。

    太子的笑容不变，“哦？孤不知道。王婶请说。”

    “我答应你的条件。”顾惊澜说，“合作。扳倒太上皇之后，你登基，我们夫妇，做你的功臣。”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也有一丝嘲讽。

    “王婶，”他说，“你终于想通了。”

    “我想通了。”顾惊澜的语气很平，“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把肃王，从宗人府的大牢里，放出来。”顾惊澜说，

    “肃王是被冤枉的，太上皇以谋逆的罪名，把他关起来，只是为了清除障碍。你如果想和我们合作，就先把肃王放出来。”

    太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王婶，”他说，“肃王涉嫌谋逆，是太上皇下的旨。孤只是一个太子，没有权力，放肃王出来。”

    “你有。”顾惊澜说，“你手里有那五封关键的信。你可以用那些信，要挟太上皇，让他放肃王出来。”

    她顿了顿，“殿下，你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们扳倒太上皇？”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孤答应你。三天之内，孤让太上皇，放肃王出来。”

    “好。”顾惊澜点了点头，“我等你的消息。”

    她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太子叫住了她。

    顾惊澜停下脚步，回过头。

    “王婶，”太子说，“合作的事，我们还需要再谈谈。扳倒太上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你想什么时候谈？”

    “三天后。”太子说，“三天后，肃王出来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谈。”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三天后。”

    她转身，走出了花园。

    走出东宫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

    顾惊澜站在东宫门口，看着远处的皇宫。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上了马车。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谢临渊出来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制定计划。

    但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太子这个人，心思太深了。和他合作，就像与虎谋皮。

    她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顾惊澜从怀里，取出谢临渊给她的那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谢”字。

    她握着玉佩，握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佩，收回了怀里。

    这条后路，她不能轻易动用。

    发动政变，是最后的选择。

    如果太子背叛他们，如果皇帝不敢和太上皇翻脸，她才会动用这条后路。

    现在，她还需要等。

    三天后，见分晓。

    三天后，太子果然兑现了承诺。

    太上皇下了一道旨意，说肃王谢临渊，“谋逆一案，查无实据”，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谢临渊从宗人府的大牢里出来的时候，顾惊澜在门口等他。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散着，脸上有一层短短的胡茬。他比进去的时候，又瘦了一些。

    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

    看见顾惊澜，他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说。

    “你回来了。”顾惊澜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肃王府的书房里，见了面。

    顾惊澜、谢临渊、太子谢珩。

    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外，有两个护卫，在守着。

    三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画的是皇宫的布局。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太子开口，语气很认真，“十天后，是太后的寿辰。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入宫，给太后贺寿。太上皇，也会出席。”

    他顿了顿，“我们就在太后的寿宴上，公开指控太上皇。到时候，文武百官都在，太上皇百口莫辩。”

    “证据呢？”谢临渊问，“我们手里，只有四十二封信。没有那五封关键的信，太上皇可以说，那些信都是伪造的。”

    “那五封信，孤会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太子说，“有了那五封信，太上皇就百口莫辩。”

    “皇帝呢？”顾惊澜问，“皇帝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会。”太子点头，“孤已经和皇帝谈过了。皇帝答应，在寿宴上，站在我们这边。”

    顾惊澜和谢临渊，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没有想到，太子已经和皇帝谈过了。

    这个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好。”谢临渊点了点头，“我们听你的。十天后，太后的寿宴上，见分晓。”

    太子笑了一下。

    “好。”他说，“十天后，见分晓。”

    三个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然后太子起身告辞。

    送走太子后，顾惊澜和谢临渊，站在院子里。

    天，又阴了。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你觉得，太子可信吗？”顾惊澜问。

    “不可信。”谢临渊摇头，“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还有后路。”

    顾惊澜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握在手里。

    玉佩很凉，凉得刺骨。

    “我知道。”她说，“如果太子背叛我们，我们就动用后路。”

    “好。”谢临渊点了点头，“十天后，见分晓。”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皇宫。

    皇宫的屋顶，在阴云下，若隐若现。

    十天后，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