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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皇帝
从宗人府回来后，顾惊澜做的第一件事，是入宫。
她被禁止入宫了，但那只是太上皇的旨意。皇帝，还没有下旨禁止她入宫。
她要去见皇帝。
顾惊澜换了一身正式的王妃朝服，坐着马车，从皇宫的西门进去。
西门的守卫，认识她。见了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放她进去了。
毕竟，她是肃王妃。太上皇的旨意，是禁止她入宫行医，但没有禁止她入宫求见皇帝。
顾惊澜走进皇宫，沿着回廊，往皇帝的寝宫——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皇宫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宫女和太监，在远处走动。看见她，都低下头，行礼。
顾惊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往前走。
走到乾清宫的门口，一个老太监迎了上来。
“肃王妃，”老太监行了一礼，“您怎么来了？”
“我要见皇帝。”顾惊澜说，“有要事相告。”
老太监犹豫了一下，“皇帝正在处理政务，不方便见客。”
“这件事，关系到江山社稷。”顾惊澜的语气很坚定，
“麻烦公公通报一声。就说，肃王妃顾惊澜，有太上皇谋逆的证据，要呈给皇帝。”
老太监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顾惊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您等一下。”他说，“我去通报。”
老太监进去了一会儿，然后出来了。
“皇帝请您进去。”他说。
顾惊澜点了点头，跟着老太监，走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的大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堆奏折。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
皇帝今年三十多岁，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看起来，很疲惫。
见顾惊澜进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肃王妃，”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有太上皇谋逆的证据？”
“是。”顾惊澜跪下行礼，“臣妇，有太上皇与天机老人谢玄勾结，利用噬命煞控制朝堂的证据。”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顾惊澜面前。
“证据在哪里？”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顾惊澜从怀里，取出那四十二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太上皇与谢玄之间的通信，一共四十二封。”她说，
“从三十年前，到几个月前，记录了太上皇与谢玄勾结的全部过程。”
皇帝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都是真的？”他抬起头，看着顾惊澜，声音有些发颤。
“是真的。”顾惊澜点头，“臣妇以性命担保。”
皇帝沉默了。
他拿着信，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走了很久，然后停下脚步，看着顾惊澜。
“肃王妃，”他说，“你知道，这些信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太上皇犯了谋逆大罪。”顾惊澜说，“意味着，皇帝可以以此为据，废掉太上皇，亲掌大权。”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顾惊澜，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肃王妃，”他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臣妇不明白。”
“太上皇，是朕的父亲。”皇帝的声音很沉，
“朕如果以谋逆的罪名，废掉太上皇，天下人会怎么看朕？他们会说，朕不孝，说朕忤逆。”
他顿了顿，“而且，太上皇经营了这么多年，朝中到处都是他的人。
朕如果和他翻脸，那些人，会怎么做？他们会造反，会拥立其他的宗室子弟。到那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顾惊澜沉默了。
她知道皇帝说的是对的。
皇帝这个人，优柔寡断。他不是不想亲掌大权，他是不敢。
他怕和太上皇翻脸，怕天下大乱，怕自己的皇位不保。
“皇帝，”顾惊澜说，“太上皇利用噬命煞，控制朝堂。
如果不阻止他，死的人，会更多。到那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才是真正的灾难。”
“朕知道。”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朕……朕需要时间。”
“皇帝没有时间了。”顾惊澜说，“太上皇已经开始反扑了。
他剥夺了肃王的兵权，禁止臣妇入宫，现在，又以谋逆的罪名，把肃王关进了宗人府的大牢。下一个，就是臣妇。再下一个，就是皇帝您。”
她顿了顿，“皇帝，您现在不行动，等太上皇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了，您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顾惊澜，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肃王妃，”他说，“你给朕三天时间。三天后，朕给你答复。”
“皇帝……”
“三天。”皇帝的语气很坚定，“朕需要三天时间，来考虑这件事。三天后，朕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臣妇，等皇帝三天。”
她跪下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天又阴了。
风，吹过来，凉凉的。
顾惊澜站在乾清宫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知道，皇帝不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皇帝这个人，优柔寡断。三天后，他大概率会说，“再等等”，或者“从长计议”。
她不能等。
她需要另想办法。
顾惊澜深吸一口气，然后往皇宫的西门走去。
她需要去找太子。
虽然谢临渊让她和太子合作，但她心里，还是不愿意。
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皇帝靠不住，谢临渊被关了，她只能靠自己，和太子。
顾惊澜走出皇宫，上了马车。
“去东宫。”她说。
马车，往东宫的方向而去。
身后，乾清宫的屋顶，在阴云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