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寒铁疗法

    从东宫回来后，顾惊澜没有立刻去找谢临渊。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太子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合作，还是不合作？

    合作就要被太子拿捏在手里，扳倒太上皇之后，太子登基，他们夫妇就是太子的眼中钉。

    太子不会允许，有一对手握重兵、又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夫妇，存在于朝堂之上。

    不合作，太子就会销毁那五封信。没有那五封信，扳不倒太上皇。

    太上皇会继续掌权，继续利用噬命煞，控制朝堂。到那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两条路，都是死路。

    顾惊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她需要第三条路。

    但现在，她想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站起来。

    不想了。

    先做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是破解休眠煞种。

    她从北境带回来了一大块寒铁，足够两百多个人用。现在，她需要把寒铁切成小块，然后植入患者的体内。

    这个过程，叫“寒铁疗法”。

    顾惊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研究寒铁疗法的具体步骤。

    首先，寒铁需要切成小块。每块的大小，大约是指甲盖那么大，厚度大约是半寸。

    太大了，植入体内后，会有异物感。太小了，吸收煞气的速度不够。

    其次，寒铁需要打磨光滑。边缘不能有棱角，否则会划伤体内的经脉。

    最后，植入的位置，需要选在经脉密集的地方。

    比如，手腕内侧，或者脚踝内侧。这些地方，经脉密集，寒铁能更好地吸收煞气。

    顾惊澜把步骤一一列出来，然后开始准备工具。

    她需要一把锋利的小刀，用来切割寒铁。需要一块磨石，用来打磨寒铁。

    需要一根银针，用来在患者的皮肤上开口。需要一些药膏，用来涂抹伤口，防止感染。

    这些工具，王府里都有。

    顾惊澜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寒铁切成了两百多块，每块都打磨得很光滑。

    然后，她开始在自己身上试验。

    她的左臂上，已经植入了一块米粒大小的寒铁碎片。

    那块碎片，已经在她体内待了十几天了。她能感觉到，碎片在缓慢地吸收她魂脉里的煞气。

    现在，她要在右臂上，植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寒铁片。

    她用银针，在右臂的手腕内侧，开了一个小口。

    然后用镊子，把寒铁片，放进口子里。最后，用药膏涂抹伤口，用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一开始，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刺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凉意。

    那凉意，从手腕处，顺着经脉，慢慢蔓延到全身。

    然后，她感觉到魂脉里的煞气，在快速减少。

    比左臂上的那块米粒大小的碎片，快了十倍不止。

    顾惊澜的眼睛亮了。

    这个方法，可行！

    照这个速度，她魂脉里的煞气，大约需要三天，就能被完全吸收。

    而患者体内的休眠煞种，比她魂脉里的煞气强得多。但照这个速度，大约需要十天，就能被完全吸收。

    十天。

    两百多个人，她一个人，每天能做十个手术。二十天，就能做完所有的手术。

    然后，再等十天，所有患者体内的煞种，就能被完全吸收。

    总共三十天。

    她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足够了。

    顾惊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雨。

    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些。

    但她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休眠煞种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只剩下太上皇和太子的问题了。

    她需要想办法，破这个局。

    第二天，顾惊澜开始给患者做手术。

    她把患者，分批接到王府里。每天十个，上午五个，下午五个。

    手术的过程很简单。用银针在手腕内侧开一个小口，把寒铁片放进去，涂抹药膏，包扎好。整个过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患者们，都很配合。

    他们知道，顾惊澜是在救他们的命。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但到了第五天，出问题了。

    那天上午，顾惊澜给第五个患者做手术。那个患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身体很结实。

    手术的过程，和之前一样。顾惊澜用银针，在他的手腕内侧开了一个小口，把寒铁片放进去。

    但寒铁片放进去之后，患者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脸，变得通红，然后又变得苍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了大量的冷汗。

    “怎么回事？”顾惊澜皱起眉头。

    她伸出手，按在患者的手腕上，感知着他体内的情况。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患者体内的煞种，没有被寒铁吸收。

    相反，煞种在抗拒寒铁。

    煞种像是有了意识一样，在患者的经脉里乱窜，试图躲避寒铁的吸收。

    而且，煞种在吸收患者的气血，变得越来越强。

    “不好。”顾惊澜低声说。

    她立刻用照骨印，金光渗入患者的经脉，试图压制煞种。

    但煞种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金光压制不住它。

    患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脸，变得越来越白。

    顾惊澜咬着牙，把照骨印催到极致。金光变得更亮了，一点点把煞种逼向患者的手掌。

    半柱香后，煞种被逼到了患者的左手掌心。

    顾惊澜拿出一根银针，扎进患者的左手掌心。

    黑色的血，从针孔里涌出来。黑血里，有一条细细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血里扭动。

    煞种。

    但这条煞种，比之前的那些，大了一倍。

    而且，它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黑色的。

    顾惊澜用银针把煞种挑出来，放在一个瓷瓶里，盖上盖子。

    煞种在瓷瓶里，扭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患者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顾惊澜松了一口气，收回手。

    她的额头，冒出了大量的冷汗。眼前，有些发黑。

    照骨印用多了，魂脉又开始疼了。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她看着瓷瓶里的煞种，皱起了眉头。

    这条煞种，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

    它更大，更强，而且对寒铁有抗性。

    这说明，煞种在进化。

    或者，陆时安在煞种里，加了什么东西。

    顾惊澜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所有患者体内的煞种，都进化成了这个样子，那寒铁疗法，就没用了。

    她需要找到新的方法。

    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惊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窗外，雨还在下。

    雨声，很吵。

    但她的心里，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