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太子的底牌

    第二天，顾惊澜去了东宫。

    没有提前递帖子，也没有带人，她一个人，换了一身普通的民女装束，从东宫的侧门进去的。

    东宫的侧门，有一个小太监守着，顾惊澜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通报太子，说“故人来访”。

    小太监进去了一会儿，然后出来把她带了进去。

    太子在书房里等她。

    还是那间小书房，四面都是书架，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太子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见顾惊澜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笑了一下。

    “王婶，稀客。”他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殿下知道我为什么来。”顾惊澜在桌子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太子的笑容不变，“哦？孤不知道。王婶请说。”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去了北境。”她说，“煞地的断魂谷，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谢玄和太上皇之间的通信，一共四十七封。”

    太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王婶好本事。”他说，“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

    “但我回来之后，发现信少了五封。”顾惊澜的语气很平，

    “少的那五封，分别是二十八年前、二十年前、十年前、三年前、和几个月前的。”

    她顿了顿，“殿下，你知道这五封信，在哪里吗？”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欣赏，也有一丝嘲讽。

    “王婶果然聪明。”他说，“孤以为，至少还要再过几天，你才会发现。”

    顾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承认了。

    他没有否认，没有狡辩，直接承认了。

    “果然是你。”顾惊澜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孤。”太子点头，语气很平静，“那五封信，现在在孤的手里。”

    “你怎么做到的？”顾惊澜问，“我一直把信放在怀里，没有离开过身。”

    “王婶，你在北境的时候，有没有住过客栈？”太子笑了一下，

    “有没有在客栈里，洗过澡？有没有在洗澡的时候，把衣服放在外面？”

    顾惊澜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来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确实在一家客栈里住过一晚。那天晚上，她洗了个澡，把衣服放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就是那时候，有人取走了那五封信。

    “那家客栈，是你的人开的？”顾惊澜问。

    “不是。”太子摇头，“但那家客栈的店小二，是孤的人。

    他在王婶的茶里，下了一点安神香。王婶洗澡的时候，睡得很沉，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顿了顿，“王婶，孤没有恶意。孤只是，需要那五封信。”

    “你需要那五封信做什么？”顾惊澜的声音很冷。

    “巩固孤的储位。”太子的语气很平，“王婶，你觉得，孤这个太子，做得安稳吗？”

    “不安稳。”顾惊澜说，“太后把持朝政，太上皇虽然退了位，但影响力还在。你这个太子，只是一个摆设。”

    “王婶说得对。”太子笑了一下，“孤需要一股力量，一股能让孤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力量。那五封信，就是孤需要的力量。”

    他顿了顿，“有了那五封信，孤就能要挟太上皇，让他把权力交出来。同时，孤又不会彻底扳倒他。因为孤需要他活着。”

    “太上皇活着，你就是储君。太上皇死了，你就要登基，就要面对太后、宗室、和各方势力的压力。”顾惊澜说，“你还没有准备好登基。”

    太子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王婶，”他说，“你比孤想象的，还要聪明。”

    “所以，你拿走那五封信，是为了要挟太上皇，而不是扳倒他。”顾惊澜说，

    “那剩下的四十二封信，你为什么不一起拿走？”

    “因为孤不需要。”太子说，“剩下的四十二封信，虽然也能证明太上皇和谢玄勾结，但不够关键。

    有了那五封信，孤已经有足够的筹码了。剩下的四十二封，对孤来说，没有用。”

    他顿了顿，“而且，孤把剩下的四十二封信留给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孤手里有五封关键的信，你手里有四十二封。”太子说，

    “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太上皇。你用你的四十二封信，在朝堂上公开指控太上皇。

    孤用孤的五封信，在关键时刻，给太上皇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扳倒太上皇之后，孤登基，你和肃王，就是孤的功臣。孤保证，你们夫妇，终身荣华富贵。”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

    “殿下，”她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太子的笑容不变，“王婶可以不信。但王婶应该知道，没有孤的那五封信，你扳不倒太上皇。”

    “为什么？”

    “因为那五封信里，有一封，是太上皇亲笔写的。”太子说，

    “那封信里，太上皇明确指示谢玄，创造噬命煞，用来控制朝堂。

    有了那封信，太上皇就百口莫辩。没有那封信，太上皇可以说，其他的信都是伪造的。”

    他顿了顿，“王婶，你觉得，没有那封信，皇帝敢和太上皇翻脸吗？”

    顾惊澜沉默了。

    她知道太子说的是对的。

    皇帝这个人，优柔寡断。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敢和太上皇翻脸。

    而那封太上皇亲笔写的信，就是确凿的证据。

    “你想要什么？”顾惊澜问，“直说。”

    “孤想要的，刚才已经说了。”太子笑了一下，“合作。扳倒太上皇之后，孤登基，你们夫妇，就是孤的功臣。”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孤就把那五封信，销毁。”太子的语气很平，

    “没有那五封信，你扳不倒太上皇。太上皇会继续掌权，继续利用噬命煞，控制朝堂。到那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他顿了顿，“王婶，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太子点了点头，“孤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孤等你的答复。”

    他顿了顿，“王婶，孤提醒你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肃王。

    肃王那个人，太直了，藏不住话。如果他知道了，孤的计划，就会暴露。”

    顾惊澜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出东宫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

    顾惊澜站在东宫门口，看着远处的皇宫。

    皇宫的屋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回走。

    太子谢珩。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只要巩固储位，他还要掌控一切。

    而她，现在被他拿捏在手里。

    她需要想办法，破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