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新局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惊澜每天都去城南的村子救人。

    一天三个，半个月下来，救了四十多个。剩下的患者，还在等。

    太医院的医官们也在帮忙，但他们不懂噬命煞，只能做一些辅助工作——煎药、包扎、照顾患者的生活起居。

    陆时安没有再来。

    他回到太医院，继续做他的院判，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后去城西的小院子。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惊澜没有动他。

    她在等。

    等他露出更多的马脚，等他联系同党，等他的计划进一步展开。

    青禾每天都去盯着陆时安，回来报告的内容还是一样：

    陆时安每天按时上下班，去城西的小院子，回住处。没有见陌生人，没有做异常的事。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在等什么。

    顾惊澜知道，陆时安也在等。

    他在等她救完所有的患者，等她放松警惕，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个人都在等。

    这种僵持，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太子的请帖又到了。

    还是东宫，还是“接风宴”，还是太子亲笔。

    谢临渊把请帖递给顾惊澜，“这次还去吗？”

    “去。”顾惊澜说，“我也想看看，太子这次想干什么。”

    三日后，东宫。

    还是水榭，还是四菜一汤，还是三个人。

    太子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笑着给他们倒酒，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酒过三巡，太子放下酒杯，看着顾惊澜。

    “王婶，”他说，“城南的怪病，我听说了。”

    “殿下消息灵通。”顾惊澜的语气很平。

    “不是孤消息灵通。”太子笑了一下，

    “是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两百多个患者，死了十几个人，整个城南都人心惶惶。王婶，你一个人，救不过来的。”

    顾惊澜没有说话。

    “孤有一个办法。”太子说，“太医院里，有一个人懂噬命煞。王婶应该知道是谁。”

    “陆时安？”

    “对。”太子点头，“陆院判懂噬命煞，他可以帮王婶一起救人。有他帮忙，速度可以快一倍。”

    顾惊澜看着太子，看了很久。

    太子为什么要推荐陆时安？

    他知道陆时安的真实身份吗？

    还是说，他和陆时安是一伙的？

    顾惊澜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殿下，”她开口，“陆院判……可靠吗？”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婶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院判是靖安王案的功臣，太后亲自下旨封赏的。怎么会不可靠？”

    “我只是随便问问。”顾惊澜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既然殿下推荐，那我就请陆院判帮忙。”

    太子笑了，“那就好。孤稍后就下旨，让陆院判协助王婶治病。”

    宴席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谢临渊和顾惊澜起身告辞。

    马车上，谢临渊看着顾惊澜，“你觉得，太子和陆时安有关系？”

    “不确定。”顾惊澜摇头，“但太子推荐陆时安，这件事太巧了。”

    “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顾惊澜说，“太子让陆时安来帮忙，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而且，陆时安来了，我就能盯着他。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不了什么手脚。”

    谢临渊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你小心点。陆时安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顾惊澜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夜色，“他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二天，太子的旨意到了太医院。

    陆时安接到旨意后，当天下午就来了城南的村子。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见了顾惊澜，行了一礼。

    “王妃，太子殿下命我来协助你。”

    “有劳陆院判。”顾惊澜的语气很平，“患者在里面，我们开始。”

    两个人走进村子，开始救人。

    陆时安确实懂噬命煞，他的手法和顾惊澜不一样，但同样有效。

    他用银针配合药粉，把煞种从患者体内逼出来，速度比顾惊澜还快一些。

    有了陆时安的帮忙，救人的速度快了一倍。一天能救六七个人，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救完所有患者。

    但顾惊澜没有放松警惕。

    她一直在观察陆时安。

    陆时安救人的时候，很专注，很认真，看起来真的是在治病救人。但顾惊澜注意到，他每次救完一个患者，都会在患者的药里加一点东西。

    那东西是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药粉，但顾惊澜知道，不是。

    她没有点破。

    她在等。

    等陆时安露出更多的马脚。

    半个月后，所有的患者都救完了。

    怪病结束了，城南的村子恢复了平静。

    但顾惊澜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时安在患者药里加的白色粉末，她偷偷取了一些，拿去化验。

    化验的结果，让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白色粉末，是煞种的休眠体。

    进入人体后，会潜伏三个月，然后突然发作。

    陆时安救了所有的患者，但同时，也在所有患者的体内，种下了新的煞种。

    三个月后，这些煞种会同时发作。

    到那时候，整个城南，甚至整个京城，都会变成炼狱。

    顾惊澜拿着化验结果，手在发抖。

    她终于明白了陆时安的计划。

    他不是要治病，他是要播撒疾病。

    救人，只是为了让患者放下警惕，让煞种顺利进入他们的体内。

    三个月后，煞种发作，百万人感染。

    到那时候，陆时安就可以用百万人的精血，炼成噬命煞第九重。

    顾惊澜深吸一口气，把化验结果收起来。

    她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她需要在三个月内，找到破解煞种休眠体的方法，同时，搞清楚陆时安的同党是谁，他们的全盘计划是什么。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

    顾惊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

    新铜铃在腰间响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陆时安。

    这盘棋，我陪你下。

    但赢的人，一定是我。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把整个京城都覆盖了。

    白色的雪下面，暗流涌动。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