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怪病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很平静。

    没有大事发生，没有异动，没有危机。

    顾惊澜每天待在王府里，看书、喝茶、晒太阳，偶尔去侯府看看程氏和穆老夫人。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顾惊澜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

    青禾每天都去太医院附近盯着陆时安，回来报告的内容都差不多：

    陆时安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后去城西的小院子待一两个时辰，然后回住处。没有见陌生人，没有做异常的事。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在演戏。

    顾惊澜知道，陆时安发现她了。

    那天晚上，她翻墙进院子的时候，陆时安一定察觉到了。

    他故意在房间里修炼噬命煞，故意让她看到，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

    而她的反应，是按兵不动。

    这说明，她在等。

    陆时安也在等。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这种平静，比暴风雨更可怕。

    第五天，平静被打破了。

    那天早上，青禾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

    “姑娘，”她的声音在发抖，“出事了。”

    “什么事？”

    “城南……城南出现了怪病。”青禾说，“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得了一种怪病。症状和……和噬命煞一样。”

    顾惊澜的手停住了。

    她正在喝茶，茶杯端在嘴边，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多少人？”她问，声音很平。

    “目前知道的，有三个村子，大概两百多人。”青禾说，

    “太医院已经派人去看了，但看不出是什么病。患者的症状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经脉萎缩，和北境的噬命煞一模一样。”

    顾惊澜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她说，“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顾惊澜到了城南的李家村。

    村子里死气沉沉的，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狗在巷子里游荡。

    村口的大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顾惊澜走进村子，迎面碰到了一个太医院的医官。医官认识她，见了她，连忙行礼。

    “王妃。”

    “情况怎么样？”顾惊澜问。

    医官的脸色很难看，“不太好。患者的症状很奇怪，和普通的风寒、瘟疫都不一样。

    我们查了水源、食物、空气，都没有问题。但患者就是一天天衰弱下去，已经……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死了三个人？”

    “是。”医官的声音在发抖，“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起不来了，三天就……就没了。”

    顾惊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带我去看看患者。”她说。

    医官带着她，去了村子里的一户人家。

    家里的男主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臂上的经脉萎缩得像干枯的树枝。

    他的呼吸很微弱，眼睛半闭着，眼神涣散。

    顾惊澜走到床边，伸出手，按在患者的手腕上。

    照骨印亮起来，金光渗入患者的经脉。

    顾惊澜闭上眼睛，感知着患者体内的情况。

    煞气。

    患者的体内有煞气。

    不是普通的煞气，是噬命煞。

    但和北境的噬命煞不一样。北境的噬命煞是从外部侵入的，而这个患者体内的噬命煞，是从内部生出来的。

    像是有人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颗煞种。

    煞种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吞噬他的气血，破坏他的经脉，最后把他变成一具干尸。

    顾惊澜睁开眼睛，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医官问。

    “是噬命煞。”顾惊澜说，“但不是普通的噬命煞，是改良版的。有人在患者的体内种下了煞种，煞种在体内生长，吞噬气血。”

    医官的脸色变了，“煞种？怎么种？”

    “通过食物、水、或者直接接触。”顾惊澜说，“煞种很小，肉眼看不见。进入人体后，会潜伏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发作。”

    她顿了顿，“发作后，三天内必死。”

    医官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

    “那……那怎么办？有救吗？”

    顾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床上的患者，患者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她能救他吗？

    照骨印可以驱除煞气，但煞种已经在他的体内生根了，和他的经脉长在一起。如果强行驱除煞种，会同时破坏他的经脉。

    就算救回来，也是一个废人。

    而且，她的照骨印受损，魂脉虚弱，能不能催动照骨印驱除煞种，还是个问题。

    “我试试。”她说。

    她伸出手，按在患者的胸口。照骨印亮起来，金光缓缓渗入患者的体内。

    金光遇到煞种的那一刻，煞种剧烈地挣扎起来。它像一条活物，在患者的经脉里乱窜，试图躲避金光。

    顾惊澜咬着牙，把金光催到极致。金光追着煞种，在患者的经脉里游走，一点点把煞种逼向患者的手掌。

    半柱香后，煞种被逼到了患者的左手掌心。

    顾惊澜拿出一根银针，扎进患者的左手掌心。

    黑色的血从针孔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黑血里，有一条细细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血里扭动。

    煞种。

    顾惊澜用银针把煞种挑出来，放在一个瓷瓶里，盖上盖子。

    煞种在瓷瓶里扭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患者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顾惊澜松了一口气，收回手。她的额头冒出了细汗，眼前有些发黑。

    照骨印用多了，魂脉又开始疼了。

    “王妃，你没事？”医官扶住她。

    “没事。”顾惊澜摇了摇头，“这个患者救回来了，但需要静养三个月。其他的患者，用同样的方法，可以救。但……”

    她顿了顿，“我的照骨印受损，一天最多救三个人。两百多个患者，我救不过来。”

    医官的脸色又变了。

    “那怎么办？”

    “需要找到煞种的源头。”顾惊澜说，“只要找到源头，切断煞种的传播，就不会有新的患者了。现有的患者，可以慢慢救。”

    她看着医官，“太医院里，有没有人懂噬命煞？”

    医官想了想，“陆院判懂。靖安王案的时候，陆院判提供了很多关于噬命煞的资料。”

    顾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时安。

    又是陆时安。

    “去请陆院判来。”顾惊澜说，语气很平，“我需要他帮忙。”

    医官连忙去了。

    顾惊澜站在原地，看着瓷瓶里的煞种，眼神很冷。

    她知道，陆时安一定会来。

    他一定会来。

    因为这场怪病，可能就是他制造的。

    他来，不是为了帮忙，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或者，是为了做别的什么。

    顾惊澜深吸一口气，把瓷瓶收进袖中。

    来。

    她倒要看看，陆时安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