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旧书摊

    第二天，顾惊澜带着青禾和两个护卫去了城西的旧书摊。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民女装束，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脸。

    城西的旧书摊在一条短短的小巷里，巷子两边摆着十几个摊位。

    每个摊位上都堆满了旧书，有的用布盖着，有的直接摊在地上。

    冬天的巷子很冷清，只有几个摊主缩在角落里蜷着手。

    顾惊澜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翻着那些旧书，她在找一样东西。

    天机老人的笔记抄本。

    太子说他是在旧书摊上买的笔记，顾惊澜不信，但她还是想来看看。

    如果太子说的是真的，那旧书摊上可能还有其他的抄本。

    如果太子说的是假的，那她也能从摊主嘴里套出一些消息。

    她翻了七八个摊位，都没有找到和天机老人有关的东西。那些旧书大多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医书药典，没有什么特别的。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摊位。

    摊位很小，只有一块布，布上摆着十几本书。摊主是一个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袍缩在墙角，手里捧着一个茶壶正在喝茶。

    顾惊澜走过去，蹲下来翻着摊位上的书。

    书很杂，有一本《论语》，一本《诗经》，一本《千金方》，还有几本不知道名字的旧册子。

    她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目光停驻了，那是一本很旧的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已经磨得发白了。

    和太子那本一模一样。

    顾惊澜心里一阵狂跳，她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噬命煞第九重，需以七命为引，七煞为阵，七魂为祭。”

    和太子那本一字不差。

    她继续往下翻，册子里的内容和太子那本基本一样，有修炼方法，有阵法图，有药方，有随笔。

    但有几页不一样——这几本里多了几页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画的是北境煞地的地形，上面标着几个红点，红点旁边写着字：“寒铁矿”、“煞眼”、“密室”。

    密室？

    天机老人在北境煞地里有一个密室？

    她和谢临渊去北境煞地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密室，如果这个密室真的存在，那里面可能藏着天机老人的更多秘密。

    她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书摊上的老人，“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姑娘好眼力，这本书是好东西。”

    “多少钱？”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顾惊澜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布上，“买了。”

    老头拿起银子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然后笑了，“姑娘爽快。”

    顾惊澜把册子放进袖中，站起来准备走，但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老板，”她转过身，“这本书你是从哪里收来的？”

    老头收起五两银子的笑容，神情严肃，“姑娘，做我们这行的有规矩，书的来源不能说。”

    “我加钱。”顾惊澜从袖中又取出一锭银子，“十两~~告诉我这本书是从哪里收来的。”

    老头看着那锭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姑娘，不是我不说，是说了怕你惹麻烦。”

    “什么麻烦？”

    老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然后凑过来小声说：“这本书是一个年轻人卖给我的，那个年轻人……穿着太医院的衣服。”

    太医院？？？

    “长什么样？”她问。

    “二十多岁，瘦瘦的戴个眼镜。”老头想了想，“话不多，卖了书就走了。对了，他左手的小指上有一道疤。”

    左手小指有疤

    她认识一个人，左手小指上有一道疤。

    陆时安。

    她第一次见陆时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左手小指上的疤。那道疤很细，像被什么东西割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陆时安卖的书？

    不可能。

    陆时安是天机老人的敌人，他怎么会有天机老人的笔记抄本？又怎么会把抄本卖给旧书摊？

    除非……

    顾惊澜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除非陆时安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姑娘？姑娘？”老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姑娘你没事？”

    “没事。”顾惊澜摇了摇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走出巷子的时候，青禾跟在她后面小声问：“姑娘，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顾惊澜说，“回去。”

    马车上，她的脑子里很乱。

    陆时安。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她想起在太医院的时候陆时安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是宋医正的徒弟，他说他在靖安王身边潜伏了三年，他说他截下了宋医正的奏折，间接害死了师父。

    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如果陆时安不是宋医正的徒弟，如果他不是卧底，如果他是天机老人的人……

    顾惊澜不敢往下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陆时安有问题。

    左手小指有疤的人不一定只有陆时安一个，太医院里有二十多个年轻医官，其中可能有人左手小指也有疤。

    而且就算卖书的人真的是陆时安，也不能说明什么。他可能是偶然得到了这本册子，不知道是什么，就卖给了旧书摊。

    但这种可能性很小，陆时安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可能不知道这本册子是什么。

    回到王府后，顾惊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买来的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密室的位置在煞地的最深处，一个叫“断魂谷”的地方，顾惊澜把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把册子锁进抽屉里。

    她需要去一趟北境。

    等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她要去北境煞地找到那个密室。

    但现在她需要先搞清楚陆时安的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雪。

    新铜铃在腰间响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看着窗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陆时安，最好不是你。

    如果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