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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新铃

    天机老人死后,北境的煞气用了三个月才彻底消散。

    三个月里,顾惊澜走遍了北境的每一个村庄,用照骨印为村民们驱除体内的噬命煞残气。

    没有铜铃,她只能靠照骨印本身,每一次治疗都让她的魂脉受一次损伤。

    三个月后,北境的煞气彻底消散了。

    村民们恢复了健康,士兵们恢复了斗志,村庄里重新响起了鸡鸣狗吠,街道上重新有了行人。

    北境活过来了,但顾惊澜的照骨印黯淡了大半。

    苏蘅从京城赶来给她诊了脉,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的魂脉受损太严重了,照骨印的金光,至少要三年才能恢复。这三年里你不能再用照骨印了,否则魂脉会彻底崩溃。”

    “三年?”顾惊澜问。

    “至少三年。”苏蘅道,“如果好好休养,可能两年就能恢复,但如果再用照骨印,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

    顾惊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不用了。”

    谢临渊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闪烁。

    那天晚上,谢临渊独自去了北境煞地。

    北境煞地是天机老人修炼了五十年的地方,也是噬命煞的源头。

    煞气消散后,煞地变成了一片普通的荒地,但地底下还残留着一些寒铁。

    谢临渊在煞地里待了三天三夜,挖出来一块寒铁。

    那块寒铁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它是北境煞地的精华,吸收了五十年的煞气,本身就带有煞气的抗性。

    谢临渊把寒铁带回了雁门关,找了北境最好的铜匠,用寒铁重铸了一只铜铃。

    铜匠花了七天七夜,才把寒铁熔化,铸成铜铃的形状。

    新的铜铃比原来的小一些,通体漆黑,铃身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铜鹤,鹤眼嵌着一粒极小的红宝石。

    铃舌是用普通的铜做的,但谢临渊在铃舌里掺了一点寒铁的碎屑。

    铜铃铸成那天,谢临渊把它送给了顾惊澜。

    “给你的。”他把铜铃递过去,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我知道原来的铜铃碎了,你心里不好受。这只新的虽然比不上原来的,但……”

    顾惊澜接过铜铃,捧在掌心。

    铜铃很凉,像一块冰,但她能感觉到铜铃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等待被唤醒。

    她轻轻晃了一下铜铃。

    “叮——”

    铃声很清脆,很明亮,不像原来的铜铃那样沙哑,但这铃声里,有一种东西和原来的铜铃一模一样。

    那是北境的味道。

    顾惊澜的眼睛红了,“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很喜欢。”

    谢临渊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顾惊澜把铜铃系在腰间,和原来的位置一样。她又晃了一下,铃声清脆在院子里回荡。

    新的铜铃,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靖安王在宗人府的天牢里疯了。

    他每天都在念叨同一句话:“他来了……他来找我了……你们都要死……”

    太医说,他是被煞气侵蚀了脑子,永远都好不了了。

    太后下旨,将靖安王终身囚禁在宗人府,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靖安王的党羽已经被清算干净了。

    朝堂清净了。

    太子谢珩,在靖安王案中立了功——他提前向太后密报了靖安王的一些异动,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

    太后下旨嘉奖太子,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但顾惊澜知道太子没有那么简单。

    他提前密报靖安王的异动,说明他早就知道靖安王在搞鬼。但他一直隐忍不发,直到靖安王倒台才跳出来领功。

    这种心思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可太子是储君,将来要登基做皇帝的,他有心思有手段不是坏事,只要他不做危害天下的事,顾惊澜就不会管。

    北境的事情了结后,顾惊澜和谢临渊在雁门关又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们做了很多事。

    谢临渊整顿了北境的军务,更换了一批将领,加强了边境的防线。

    顾惊澜则走遍了北境的每一个角落,用新的铜铃测试煞气的残留情况。

    新的铜铃很好用,虽然没有原来的铜铃那么强的煞气抗性。

    但它的铃声更清脆,声波更集中,扰乱煞气的效果不比原来的差。

    而且,因为是用寒铁铸的,新铜铃本身就带有煞气的抗性。

    顾惊澜不需要用照骨印催动,只需要晃一下铜铃,就能扰乱煞气。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再用照骨印了,魂脉可以慢慢恢复了。

    一个月后,顾惊澜和谢临渊启程回京。

    出发那天,北境下了一场雪。

    裴照野带着北境的将领们,在城门口送行。

    “王爷,王妃,一路保重。北境有末将在,王爷和王妃放心。”

    “照野,”谢临渊扶着他,“北境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随时写信。”

    “是!”

    顾惊澜看着雁门关的城墙,心里有些感慨。

    上一次离开北境是为了回京查百日死簿。这一次离开北境是因为噬命煞的源头已经断了。

    北境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了,但这不是结束。

    天机老人虽然死了,但他研究了五十年的噬命煞,不可能只有靖安王一个棋子。

    他在江湖上、在朝堂上、在军队里,可能还有其他的棋子。

    这些棋子还没有被挖出来。

    而且,天机老人的藏书、笔记、阵法图,都还没有找到,那些东西如果落在坏人手里会重新酿成大祸。

    还有太子谢珩,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到底想要什么?他会不会是下一个靖安王?

    这些谜团都还没有解开。

    但顾惊澜不着急,她有谢临渊,有新的铜铃,有照骨印~~虽然暂时不能用,有一群值得信赖的朋友。

    只要她还在,就没有解不开的谜团。

    马车驶出雁门关,往京城方向去。

    顾惊澜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

    雁门关的城墙在雪中渐渐远去,城楼上的肃王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腰间的新铜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顾惊澜笑了。

    新的铜铃,新的开始。

    京城,我回来了。

    马车往南,驶入茫茫大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