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19章 虫生真菌

    老莫最后那一刀其实没能彻底砍断地上这可怜女人的脖子,但也算是直接切开了喉咙。

    此刻闻予清晰地看到了一株像人参般的植物形状东西,和人的经络混在了一起,从断开的喉咙里延伸出来,全数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能吃?”

    她忍着恶心,再次对上了阿黄水灵灵的狗眼。

    它的反应则是歪了歪头,然后吐出舌头连连哈气。

    它好得很,一点都没事。

    闻予便用匕首挑出了这株根茎植物,拉出来竟有一尺来长,过程有点恶心,她差点没忍住,好在旁边有条山溪能立刻冲刷干净,跟着她就惊讶地发现这株东西的每个枝丫上都有一个类似萎缩了的花苞,而根茎底部,看形状则是一只巨大的蝉蛹。

    所以……那些蛾子是从这里面飞出来的?

    头皮发麻之余,这奇怪的构造让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虫生真菌。

    脑子里自然而然就蹦出了这个词汇。

    现代人所熟知的冬虫夏草,其实就是虫生真菌。

    真菌侵入昆虫体内寄生、使昆虫发病致死,并以母虫为养分使自己成长,说白了就是一种寄生行为。

    眼前这株干枯的植物,特性就很像某种真菌,但区别在于,人类才是它最大的母虫,而它又以充足的养分生出数个后代——那些破茧而出的绿蛾。

    这怎么不算是那些绿蛾的“母巢”呢?

    闻予突然想到了武侠小说中的很多设定,凡有毒物,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阿黄啃这东西啃得这么开心,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它能解绿蛾之毒?

    可惜阿黄没办法回答它。

    “走,我们回去。”

    闻予将这东西收好,原想从榕树下的树洞再钻回去的,但抱着试探的想法,她带着阿黄,斗胆绕回了“正门”。

    适才一波追逐,绿蛾已散了不少,但依然有几只盘旋在洞口,但这一次的阿黄可不再像之前那么怂了,甚至威风地吠叫起来,那几只蛾子也不敢靠近它,都朝着闻予而来。

    闻予反手就掏出了它们的“亲娘”——那株虫生真菌,几只蛾子果然尊敬母亲,没一个敢靠近的,抖了抖翅膀,一只只缓缓地飞离了。

    闻予心想,果真是乖蛾子,这是把我当成你们的新“娘”了?

    她摸摸阿黄的头,夸赞道:

    “你这回算是立大功了。”

    阿黄继续摇尾巴。

    闻予进了洞,找到那已经被火熏黑的缝隙,大声叫里面的人给自己“开门”。

    老莫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幻听,直到闻予说外面绿蛾都退了,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开心地将堵门的石块搬开。

    “闻大人,你这么快回来了?”

    “闻大人,药拿回来了吗?”

    “闻大人,绿蛾是你赶走的吗?”

    问题太多,她懒得回答,直接把东西都丢过去,说道:

    “先给你们谢大人服药。”

    虽然绿蛾害怕她手里的这株真菌是事实,但毕竟这里没有小白鼠试药,如果那位圣手郑大夫足够给力,谢昀也就不必用这个死人尸体里挖出来的“药”了。

    “老莫,过来帮忙。”

    老莫应声,见闻予此时正蹲在一块石头边上,不免有些好奇。

    “闻大人,有哪里用得上我的地方?”

    闻予掀开石头,下面赫然是一只绿蛾,翅膀还在动,竟是还没死!

    老莫吓得倒退几步。

    “闻闻闻大人,你、你玩这蛾子?”

    这位都不能叫彪悍了,简直是可怕。

    闻予只是刚才突然想到,应该留下一个好蛾子来做进一步的科学研究才对,便趁着它们速度放缓,最没有攻击性的时候,留下了队尾的一只。

    但没想到这东西确实命硬,这样都不死。

    她挥起石头,又追加了几下。

    大力出奇迹,这下总死透了?

    闻予决定就地取材,这些家伙身上的粉,大概也是做好毒药的上好原材料。

    “老莫,把它磨成粉,越细越好。”

    老莫原本的黑脸都白了。

    “我我我我吗?”

    “别怕。”

    闻予掰了一截虫生真菌给他做护身符,说道:“有这个,那些蛾子不会来找你复仇,磨。”

    老莫此时已经有点神魂游离了,只能接过这东西,愣愣地点头。

    闻予进去看谢昀。

    解毒丹吃下去,过了半个时辰他却依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谢昀并没有醒来,甚至手上伤处的颜色也没褪下。

    果然绿蛾这种毒物,不是万能药能解的,闻予决定不再等了,就用上它们的亲娘来救他。

    老莫已经完成了任务,将绿蛾磨成的毒粉收好,闻予便让他把刚才那一截真菌也磨成粉,谁知他却愣愣反问:

    “刚才那个,不是给我吃的吗?”

    闻予诧异:“你吃了?”

    他愣愣地点点头。

    这下换成闻予脸黑了。

    这些当兵的,果然只能听懂最简单的指令吗?堪比阿黄!

    “你现在感觉如何?”

    老莫想了想:

    “味道有点怪,但没啥感觉啊,闻大人,这是哪里来的药?好像不是我们带进来的?”

    闻予考虑了一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只能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是解绿蛾之毒的草药,是我在它们老巢附近发现的。”

    “闻大人竟然懂医术?”

    老莫震惊。

    那怎么不早说?

    闻予严肃点头:“略懂罢了……早年受过高人指点,但不方便透露太多。所以……你能去磨药了吗?”

    老莫赶紧灰溜溜走了。

    虫生真菌磨成的粉很快送到闻予手边,但她没有给谢昀内服,而是用火烤过的匕首轻轻划开他手上伤处,和他们自己清热解毒的药粉一起敷在他伤处包扎好。

    剩下的真菌被她切成一人一小段分给众人,并且嘱咐,现在不必吃,放在身上,以备后用。

    今日碰上这样的意外,谢昀也不能移动,众人也没心思出去找什么橡胶树了,只就近简单找些食物果腹,准备再次在这里过夜。

    约莫一个时辰后,谢昀就醒了。

    “闻大人,你的药果然起作用!”

    老莫几人此时对闻予的崇拜之情更是直线飙升。

    谢昀微愣:“药?”

    闻予都来不及回答,早有人替她把话都说了。

    什么闻大人冒死爬出数丈高的洞窟,满手是血毫不退缩,以身犯险再战毒蛾,就是为了给某人找药,还顺便在途中逮回了叛徒老黄狗等等,描述之夸张,让当事人……无话可说。

    “别胡说八道了,去端热水来。”

    闻予一声呵斥,他们几个才笑着让出地方让两人说话。

    “他们是见你醒来,都高兴得很。”

    闻予对谢昀道。

    毕竟是他拿命救下的,这几个人虽然称不上多厉害的下属,但好歹心思都是纯的。

    谢昀接过她手里的热水喝了一口,却笑道:

    “我看他们更服气你。”

    随即视线落在了闻予的双手上,就算老莫他们几个说的话有夸张成分,可他知道,她用双手爬出洞去的事一定是真的。

    她手上的伤痕都是新伤,甚至一根手指还包着布,大概是指甲都磨损了,一定很痛。

    “对不起,你……我……谢谢,又救我一次。”

    见他眉目低垂,表情沮丧,闻予直接大方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坦然道:

    “如果不是我要进鬼林,本来就不会遇到这些事。和你一样,我也想把你们全都完整地带出去,谢昀,你也是我的责任。”

    他抬眼,望进她的眼里,下一刻,他缓缓伸手,做了一件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他身上的毒还未完全退,体温依然比常人高。

    “闻予。”

    他在她耳边道:

    “如果被绿蛾咬的是你,我一定……没你这么厉害。”

    闻予心想,受伤的人就是会胡思乱想,何况他本来心思就比别人敏感些。

    她嫌热,退开了些,当然更是因为知道这种情况,抱一下就好了,这不是谈恋爱的时机。

    “这都要比?”

    她弹了他额头一下,这是她从前没有过的举动。

    “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伤了都不行,下次注意点,别逞能了,行吗?”

    谢昀也笑了,缓缓点点头。

    他们之间,已经用不上谢不谢的,再谢,他也不能给她更多了。

    闻予把出洞以后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谢昀面色沉重,说道:

    “我猜,有人在这深山里,用这种邪法以人为器,炼这些毒蛾。”

    闻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日我们遇到的这一个,她可能是自己逃出来的。”

    那女子的头颅已经如怪物般诡异,可见已经是炼到了后期,便是没有孙青和老莫的出手,大概也活不成了,那些蛾子只不过是提前一些时候破茧罢了。

    可是既然有这样一个,不也说明了山里可能还藏着千千万万这样的“蛾人”?

    如此邪恶、类似苗族炼蛊的法子,闻予不由猜想:

    “你说……会和这个‘圣陈道’有关吗?该让李立讲讲,可惜他是个不中用的,已经吓病了。”

    “‘圣陈道’来源于安南,他是占城人,未必了解。”

    谢昀撑起身体,说道:

    “这地方危险,我们要赶紧走。”

    闻予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真如他们所猜,这鬼林里一直藏着一队用邪法炼毒蛾的安南人,那么有“蛾人”出逃,他们大概会派人来追,也就早晚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可是折腾了一天,眼下已经快天黑了,谢昀的身体也未恢复,此时出去,比留在这里更危险。

    闻予补充:“晚上太过冒险,我爬出洞时,看见这山里有一团团青绿色的雾,分布散乱,并非像是天然瘴气。你记得阿黄早上的反应吗?它虽然怂,但对毒雾的感知却很灵光。”

    阿黄这名字都是闻予现取的,谢昀知道她是真把它当伙伴了。

    他接口:“你怀疑那些雾,是背后那些人利用绿蛾身上的毒做出来的阵?”

    “是啊,只有让误入这里的百姓猎户得到些教训,才能保证这地方一直是属于他们的‘鬼林’。”

    谢昀思索:“根据阿猛的话说,进山后常有失踪或者出来生病的人,但这几个月特别多,看来他们确实是打算把这里当老巢了……要尽快出去禀告郑公和高指挥使。”

    有安南的逃兵和遗民逃进占城山林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如果对方躲在这里搞大规模生化武器,这就一定要消灭才能绝后患了。

    这个时候,闻予也明白橡胶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他们最要紧的是赶紧出林。

    “有这个,我们明天白天出去应该会更安全些。”

    闻予不觉得谢昀中过一次蛾毒就免疫了,还是将一截真菌根须塞给了他。

    谢昀听闻予说老莫将这玩意吞了下去,也不由露出佩服的神情:

    “他如今大概是‘百毒不侵’了。”

    ……

    晚上大家依然和昨日一样睡下,老莫几人轮班守夜。

    到了后半夜,天亮前,趴在门口的阿黄开始狂吠,然后焦躁地围着转圈。

    闻予立刻警醒,翻身摸了短刀一跃而起。

    这狗每次吠叫都有缘故,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很快,她看到了稀疏的火光,听到了人的谈话声。

    此时众人也都及时爬了起来。

    谢昀其实没怎么合眼,立刻吩咐老莫几人摆阵。

    孙青等人持复合弓严阵以待。

    “就、就是这里……”

    洞外有熟悉的人声响起,说的是占城本地话。

    李立惊讶道:“是阿猛!”

    原是阿猛和另一个向导小伙被人抓住了,然后毫不意外做了给人领路的汉奸。

    阿黄还在吠叫,似乎想出去营救主人,但又没胆,只能绕在闻予脚边。

    “住嘴,不然把你扔出去!”

    闻予警告它。

    外面的人早听见了狗吠,当先开口,竟是不流利的汉语:

    “里面的英雄,何必躲藏?请出来说话……”

    闻予和谢昀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躲着也没有意义了,就算他们人人都和闻予有一样的攀岩本事,也没时间了,索性一起走出山洞面对。

    洞口已经亮起了数根火把,对方大约有二十几人,当中一个穿着长袍,披散长发,戴羽冠和油彩面具,一看就是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