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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巴士拉破城
外城既下,巴士拉的奥斯曼残军,便被死死压缩进了内城那座,最后的主堡。
这座主堡,是奥斯曼经营巴士拉多年的核心,城墙厚重、炮台环列、储存着粮草火药,本就是,为长期固守而建。
那位帕夏,退守其中之后,一面加固城防、据堡死守,一面,日夜盼着巴格达的援军,能及时赶到。
在他看来,只要主堡不破、再坚守旬月,待大夏军,师老兵疲、补给吃紧,再里应外合,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他这点指望,从一开始,就被李定国、孙传庭,掐得死死的。
外城在手,西路军,便等于,扼住了主堡的咽喉。
李定国,不急着强攻,而是先做了两件,釜底抽薪的事。
其一,断水。
两河流域,气候炎热,人、马,须臾离不开水。
李定国,派兵,牢牢控制、并截断了,通往主堡的几条引水渠道与水源。
主堡之内,虽有水井,却哪里,供得上数千守军,日夜饮用?
断水数日,堡内,便人心惶惶。
其二,绝粮道、断外援。
李定国,派出仆从军骑兵与现代侦察,在巴士拉外围、通往巴格达的方向,广布斥候、游骑,构筑起一道道,封锁线。
主堡,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巴格达方向,即便真有援军,也休想,轻易靠近。
帕夏,苦盼的援兵,成了泡影;而堡内,存粮,一天天见底。
水源被断、粮道被绝、援军无望,困守孤堡的奥斯曼守军,军心,一日沉过一日。
李定国、孙传庭,又把攻心之策,用了个十足:三语的劝降告示,不断射入堡中;阵前的喊话,日夜不停,向堡内那些,本就不愿白白送死的本地士兵、低级军官,讲清顽抗是死、投降是生。
每隔一两日,便有零星的守军,趁夜缒堡出降。
这座看似坚固的主堡,正从内部,被绝望,一点点,啃噬。
时机,一天天成熟。
李定国,判断,总攻的时刻,到了。
这一日,天色微明,随着李定国一声令下,巴士拉内城主堡的最后总攻,正式打响。
依旧,是大夏军,那套,屡试不爽、章法分明的打法。
最先发威的,是现代军的精准火力。
李定国,早已派出侦察,把主堡之上,每一座炮台、每一处火力点、每一段坚固工事,乃至总督府的方位,都一一,精确标定。
总攻一开始,现代火炮、机枪,便朝着这些,纯粹的军事目标,发出了雷霆般的打击。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发发,精准地,掀翻守军的炮台、摧毁城头上的火力点、压制住总督府方向的抵抗。
而在这雷霆打击的同时,李定国,下达了一道,铁一般、被反复强调的死命令:所有炮火,只准打击军事目标,绝不准,波及主堡周边的民居、坊市,更绝不准,损毁城中的清真寺!
哪怕,因此,要多费些手脚、多担些风险,也在所不惜。
现代炮兵,严格地,执行着这道命令,火力,精准而克制,把战争的破坏,死死地,限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在现代火力,精准地敲掉、压制住守军主要火力点的掩护之下,担任主攻、率先突入的,依旧,是波斯、阿拉伯、土库曼混编的仆从军。
这,既是锤炼仆从军、让他们建功立业的安排,也同样,是出于,减少本地百姓抵触、便于巷战接管的考量。
仆从军的将士,这些日子,在大夏军的调教、整合下,早已脱胎换骨,他们,三人一队、五人一伙,组成精干的突击小队,在火力的掩护下,如潮水般,向着主堡的缺口、城门,迅猛突进。
突入堡内之后,便是残酷的巷战、逐屋争夺。
仆从军,按照事先的部署,不贪功、不冒进,而是,一条街、一条巷、一座屋,地,稳步推进、逐点清剿。
他们,一边,肃清负隅顽抗的奥斯曼残兵,一边,封堵路口、看住要冲,更不忘,安抚、保护堡内的平民,封护民宅,严禁惊扰。
倒戈的本地人、渔夫卡西姆,也带着熟悉地形的同乡,为仆从军,引路、喊话,劝降那些,被裹挟的本地士兵,大大,加快了推进的速度,减少了,双方的伤亡。
现代军,则作为最锋利的铁拳,被李定国,牢牢攥在手里,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最坚硬的钉子前,才果断出手。
哪里的奥斯曼精锐,依托坚固工事,拼死顽抗、仆从军,一时啃不下来,现代军,便精准地,赶到那里,用火力,将其,干净利落地,拔除。
如此步炮协同、主仆配合,推进,虽谈不上风卷残云,却,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奥斯曼守军的防线,被一块块,撕碎、瓦解。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
主堡之内,奥斯曼守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包围圈,被越压越小,最终,被压缩到了,总督府,这最后的核心。
那位帕夏,站在总督府,残破的了望口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看着自己,一手拼凑的防线,土崩瓦解、看着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与主堡共存亡的亲信,或死、或降、或逃,他心中,最后一点,死守的意志,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明白,巴士拉,是再也守不住了。
援军,不会来了;再顽抗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城破身死、或被生擒受辱的下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位,曾骄横地,驱民为盾、自以为得计的奥斯曼总督,再也顾不上,什么帝国的颜面、什么守军的死活,他,召集起身边,最后的一队,最忠诚的亲随,带上细软,趁着西线,战事正酣、一处暗门,尚在掌控的机会,仓皇地,打开密道、弃城而逃,一路,向着北方的巴格达,亡命奔逃而去。
主帅,都弃城跑了,本就,军心涣散的残余守军,最后的一丝斗志,也烟消云散。
总督府的大门,被仆从军,撞开;残存的守军,或放下武器、跪地请降,或在最后的,无谓抵抗中,被歼灭。
至此,巴士拉,全城克复!
这座两河下游的门户名城,在经历了,外城倒戈、主堡攻坚之后,彻底,归入了大夏的掌控。
奥斯曼在两河下游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只能,裹挟着残兵,向北,朝着巴格达方向,退缩。
而城破的这一刻,真正考验一支军队,成色与底色的“接管”,再一次,有条不紊地,展开。
这一次,因为有了外城接管的成熟章法,内城的秩序恢复,更加,迅速、从容。
军法队,第一时间,开入刚攻克的城区,挎刀巡街,弹压一切乱象。
城破之际,总有几个,潜藏的地痞、乱兵,以为可以,趁火打劫。
军法队,抓了个正着,当街,严惩了几个正在劫掠、纵火的恶徒,枭首示众。
雷霆手段之下,那些,想发战乱财的宵小,瞬间,噤若寒蝉,再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是现代军、仆从军,还是倒戈的本地武装,皆被严令,秋毫无犯,违令者,军法从事,绝不宽贷。
文吏们,则带着人手,迅速,开赴、并封存了,总督府、府库、税关、船坞,等一切,要害的公地。
府库中的金银、粮草、物资,税关里的文牍、凭据,船坞中的船只、物料,统统,被一一,清点、登记、封存、派兵看守,严防,趁乱流失、损毁、中饱私囊。
这些,既是战利品,更是,日后,治理这座城市、恢复两河商路,至关重要的家底。
医官们,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在城中,支起医棚,不分敌我、不论族属,救治着,巷战中的伤患。
奥斯曼的伤兵,也得到了,一视同仁的医治。
这一幕,落在本地百姓、甚至降兵的眼中,又是一次,无声而有力的,感召。
在这样一套,军法弹压、封存公物、安民救伤的,严密流程之下,巴士拉内城,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最小的破坏、最轻的动荡,完成了易手。
城中的民居、清真寺、商铺,大多,安然无恙;惊魂未定的百姓,很快便发现,这支军队,不仅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烧杀,反而,迅速地,恢复了秩序、安定了人心。
渔夫卡西姆,走在,由他引路、亲手参与收复的内城街巷里,看着,重新升起的、属于新秩序的旗帜,看着,街坊邻居,试探着,重新打开家门、燃起炊烟,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踏实的笑容。
他知道,奥斯曼,骑在两河百姓头上的日子,在巴士拉,是一去不复返了。
巴士拉,这座两河门户,被彻底,打了下来,并且,被稳稳地,守住、接管。
西路军,就此,在广袤的两河流域,牢牢地,钉下了,第一颗,坚实的钉子,获得了一个,进可北望巴格达、退可据两河而守的,绝佳前进基地。
然而,就在文吏们,对总督府、府库,进行细致清点的时候,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摆到了孙传庭、李定国的案头——巴士拉府库中,存粮的丰足、缴获的厚实,竟让两位,久经沙场的统帅,都为之,动容,并由此,悄然,改变了西路军,原本,急于北进的,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