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029章 民兵倒戈

    渔夫卡西姆,从大夏军阵后平安返回外垒的那一夜,成了压垮奥斯曼“人盾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被扣留、没有被虐待,反而吃饱了肚子、治好了脚伤,还带回了大夏军给的干粮,和一句千真万确的承诺:放下武器者不究,肯引路、开门者有功。

    当他把自己的亲身遭遇,讲给外垒上那些同被强征、日夜惶恐的同乡、同伴听时,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了。

    “是真的!大夏人,真的不杀降,还给饭吃、给治伤!”

    卡西姆压着嗓子,眼神却亮得吓人,“奥斯曼人拿咱们当挡箭牌、当替死鬼,咱们凭什么替他们卖命?横竖是个死,倒不如,搏一条活路!”

    一呼百应。

    这些本就对奥斯曼横征暴敛满怀怨恨、又被刀架着脖子推上城头的本地民兵,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大夏。

    他们暗中串联、歃血为盟,约定了倒戈的时辰与信号,又公推卡西姆等几个机灵的,悄悄缒下城去,与城下的西路军,接上了头。

    李定国、孙传庭接到消息,当机立断,连夜定下了里应外合、夺取外城的部署。

    约定的后半夜,月色昏暗。

    外垒之上,骤然响起了几声短促的鸟鸣——这是倒戈民兵与大夏军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原本“奉命”守卫一段外垒城门的民兵们,骤然发难!

    他们调转矛头,趁督战的奥斯曼士兵不备,一拥而上,或夺刀、或捆绑,迅速控制了城门处为数不多的守军;随即,奋力抬起了那道沉重的、紧闭多日的城门门闩。

    外垒绵延数里,倒戈并非只在一处。

    卡西姆他们这边得手的同时,另外两垒的民兵也按约定同时动手,有人悄悄熄灭了奥斯曼军设置的拒马火把,有人从背后扑向督战的军吏,还有人把守军堆放的火药引到空处,故意点起一堆不伤人的烟火,制造混乱。

    黑暗里,奥斯曼守军只觉四下都是喊杀、到处都是反戈的本地人,分不清究竟有多少敌人、多少民兵倒了戈,军心瞬间崩了。

    一个奥斯曼军官想组织反扑,刚喊了半句,就被身边早怀恨意的民兵一拥而上按倒在地。

    这道被刀枪逼出来的防线,从内里碎得比什么都快。

    “城门开了!大夏军,快进!”

    城门洞开的一瞬间,早已在城外屏息待命的西路军,如离弦之箭,向着外城,迅猛突入。

    而这支率先突入、接收外城的部队,李定国依旧严格地,遵循着大夏军早已打磨成熟的章法——冲在最前面的,不是最精锐的现代军,而是波斯、阿拉伯、土库曼混编的仆从军。

    这是李定国深思熟虑的安排。

    其一,这些仆从军,与本地人同文同种、语言相通、习俗相近,由他们率先入城接收、逐坊肃清残敌、维持街巷秩序,能最大限度地,消除本地百姓的恐惧与隔阂,不至于让“外邦大军入城”,激起不必要的恐慌与对抗。

    其二,也是让仆从军,在实战与接管中,继续历练、继续建立功勋、继续与新秩序深度绑定。

    仆从军,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坊区,一队队,秩序井然地,涌入外城。

    他们的任务明确:肃清负隅顽抗的奥斯曼残兵、控制各条街巷与要冲、维持秩序、严禁任何人趁乱劫掠。

    倒戈的本地民兵,则成了最好的向导与内应——他们熟门熟路,领着仆从军,直扑奥斯曼军的据点、武库、炮台,哪里有守军、哪条巷子能抄近、哪个督战官最是凶恶,他们一清二楚。

    在里应外合之下,外城的奥斯曼守军,腹背受敌、土崩瓦解,或被歼、或投降,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而大夏最精锐的现代炮兵、步兵,则牢牢地攥在李定国手里,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们的炮口、枪口,只对准两处:一是内城主堡方向,随时准备压制奥斯曼正规军的反扑;二是外城中,少数仍由奥斯曼精锐死守的核心据点。

    李定国反复严令:现代火力,只打军事目标,绝不对着民居、坊市、清真寺开火,宁可多费些手脚逐屋争夺,也绝不能让炮火,伤及无辜百姓、损毁这座名城。

    内城主堡之上,那位自以为“驱民为盾”万无一失的奥斯曼帕夏,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构筑的人盾防线,一夜之间,竟反戈相向、变成了大夏军的内应;看着固若金汤的外城,短短几个时辰,便城头变幻、易了主人,他又惊又怒、又惧又悔,这才明白,武力能逼着百姓站上城头,却永远逼不出半点真正的人心。

    可此刻,大势已去,外城既失,主堡,便彻底暴露在了大夏军的兵锋之下。

    他不敢在外城恋战,只得咬牙,带着残存的正规军,仓皇退守内城那座最坚固的主堡,闭门死守,同时,向巴格达方向,发出了一封又一封求援的急报。

    巴士拉的外城,就这样,在几乎没有大规模破坏、没有平民重大伤亡的情况下,一夜易手。

    而城,打下来了,真正考验功夫的“接管”,才刚刚开始。

    李定国、孙传庭深知,破城只是手段,立住秩序、收服人心,才是目的。

    入城部队,没有片刻的放纵,立刻按照铁一般的流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接管。

    第一步,是控制要害、封存公物。

    军法队、文吏,第一时间,分头开赴并控制了城中的粮仓、府库、税关、船坞,以及至关重要的水井。

    所有的粮秣、物资、钱款,一律当场封存、清点,登记归公,派兵严密看守——既防奥斯曼残兵纵火破坏,更防任何人,趁城破之乱,中饱私囊、哄抢公物。

    水井,更是重中之重,战乱之际,水源关乎全城性命,必须确保安全、不被投毒、不被把持。

    第二步,是严明军纪、弹压乱局。

    军法队,挎着执法的刀,昼夜巡街。

    城破之初,总有那么几个地痞流氓、宵小之徒,以为可以趁乱发财、打家劫舍。

    军法队,抓了几个正在趁火打劫的,当场严惩、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这一下,乱象,被迅速掐灭,全城,肃然。

    无论是大夏军、仆从军,还是倒戈的民兵,都被严令:秋毫无犯、不扰百姓,违者,军法从事。

    第三步,是安民、灭火、救伤。

    文吏、通译,在城中张贴三语安民告示,晓谕全城:王师入城,只诛奥斯曼无道官兵,平民百姓、身家产业、信仰习俗,一体保护,各坊各户,尽可安心、照常营生。

    哪里有交战引发的火情,工程兵、仆从军,立刻组织扑救;医官们,则在城中,支起一座座医棚,不仅救治己方、倒戈民兵的伤患,连奥斯曼的伤兵、乃至受伤的百姓,也一视同仁,予以救治。

    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以为城破之日、必是兵荒马乱、生灵涂炭的巴士拉百姓,惊讶地发现,天亮之后,他们的城市,虽换了主人,却没有想象中的烧杀掳掠:街巷,有兵丁巡逻,秩序井然;粮仓、水井,安然无恙;医棚,施药救人;商铺,被催促着、保护着,重新开张。

    昨夜还在城头瑟瑟发抖的卡西姆,如今,已被编入了协助维持秩序的队伍,他走在熟悉的街巷里,看着街坊邻居,从最初的惊恐、紧闭门窗,到试探着探出头、再到安心地重新生火做饭,心中,百感交集,又无比踏实。

    孙传庭还特意吩咐,对奥斯曼人留下的税关文牍,只封存、不焚毁,那些横征暴敛的凭据,日后正是向百姓讲清新旧之别、厘定公平税则的依凭;对城中的清真寺、学堂、长老宅院,军法队专门设岗保护,不许一兵一卒擅入。

    有个仆从军士兵顺手从铺子里拿了一块蜜饯,被队官看见,当场按军律责打、加倍赔偿,铺子的老店主捧着赔来的钱,愣了半晌,逢人便说这支军队是真有规矩。

    到午后,原本紧闭的坊门一扇扇打开,挑担的、卖水的、烤馕的,竟试探着重新做起了营生,街上甚至有孩子敢跟在巡逻队后面跑。

    一座昨夜还在交兵的城池,不到一天便缓过了气。

    “占领”,被西路军,做成了“接管秩序”。

    武力破开的是城门,而真正让这座名城,安定下来、归心过来的,是封存公物的克制、是秋毫无犯的军纪、是安民救伤的仁心。

    巴士拉的外城与坊市,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运转,民心,也以一种远超预期的速度,倒向了这支与众不同的军队。

    经此一夜,奥斯曼在巴士拉的统治,被连根拔起,其残存的兵力,被死死压缩进了内城那座孤立无援的主堡,覆灭,只在朝夕。

    而西路军,则在两河门户,稳稳地,站住了脚跟,赢得了一个秩序井然、民心初附的前进基地。

    内城的主堡,仍在奥斯曼残军的手中,负隅顽抗,等待着远在巴格达的援军,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几乎就在西路军克复巴士拉外城的同一时刻,遥远日本的千年古都京都,也在公卿、町人与倒幕势力的里应外合之下,迎来了它的开门时刻——东西两线,竟以一种奇妙的同步,同时,迎来了“破城与建制”的关键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