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南坡引动

    一行人回到永宁镇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镇门大开，值守的巡察迎上来，神色焦灼，显然早就在等消息。

    长老没停步，径直往巡察司正厅走，扔下一句。

    “所有人议事堂集合，把各处黑石点的巡查记录都搬过来。”

    林舟和凌雪没跟着去，先回了后院的小院。

    院里的落叶又多了几片，风卷着打旋，沾在廊下的石阶上。

    凌雪反手关上门，指尖寒丝在门后布了层禁制，才走到桌边坐下。

    她指尖沾着的黑尘还没散尽，是沟底黑石上带回来的，落在桌面上，泛着极淡的暗光。

    “四处黑石都布了引纹，就剩南北两处。”她指尖轻点桌面，黑尘顺着指尖的力道排成一道细线，“按东西走向排开，像一张弓。”

    “核心主石，多半在弓背的位置。”

    林舟坐在对面，袖中十二枚律锚轻轻震颤，频率和黑石的脉动隐隐相合。

    “玄纹众布引纹，不是随便布的。”

    “每一道引纹都顺着地脉走，把黑石的根须串起来，等全线通了，地底下的异脉就会跟着醒。”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南边那处黑石，品级比沟底这枚高，离山坳也近。”

    “他们下一个，多半动南边。”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拍门。

    “林师兄，凌师姐，长老请二位去正厅，南边急报！”

    林舟和凌雪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出门。

    正厅里灯火通明，桌上摊着边境舆图，长老站在桌边，指尖按着南边的一个红点，面色沉得像水。

    见两人进来，长老抬了抬眼。

    “刚接的报，南坡黑石点昨夜遇袭，值守的七名巡察全被封了经脉，扔在沟口。”

    “等增援赶到，引纹已经布完了。”

    “人没走，留了人手守在黑石周围，布了蚀纹杀阵。”

    林舟走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上。

    南边的红点，正对着之前几处黑石连成的弧线的弓背处。

    果然是这里。

    “多少人？”

    “探不清，蚀纹阵罩着整面南坡，神念探不进去。”长老指尖敲了敲桌面，“值守的巡察说，隐约见着有金纹光影，至少是个金纹执事带队。”

    凌雪微微蹙眉。

    “他们之前都是布完引纹就走，这次怎么守着不走？”

    长老摇摇头。

    “南坡这枚黑石，是整条线上品级最高的副石。”

    “引纹到了这里，就要开始往核心主石汇了。”

    “他们守在这，一是等引纹稳下来，二是等着引核心主石出世。”

    他直起身，袖袍一振。

    “不能等。”

    “等他们把核心主石引出来，整个边境都要出事。”

    “点齐人手，跟我去南坡。”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行人集结完毕。

    十二名巡察司精锐，加上长老、林舟、凌雪，一共十五人，趁着天色未亮，出了镇南门，往南坡疾行。

    南坡离永宁镇不远，也就一个多时辰脚程。

    越往南走，空气中的蚀气越重，混着草木焦糊的味道，风一吹，呛得人发闷。

    沿路的草木都泛着死灰色，叶边卷着焦边，像是被地底的蚀气熏的。

    走到离南坡还有半里地，长老抬手止住众人。

    “先别往前。”

    “前面蚀纹阵布到山脚了。”

    他指尖弹出一道频波，往前探了数丈。

    嗤的一声轻响，空气中骤然亮起细密的黑纹，像一张网，浮在半空中。

    黑纹上流转着蚀纹之力，频波撞上去，瞬间被消解大半。

    “是连环蚀纹阵。”长老收回指尖，“踩着地脉布的，硬闯要吃亏。”

    林舟上前一步，指尖律锚滑出三枚，落在地上。

    律锚顺着草皮往前爬，钻进蚀纹阵的范围里。

    高频谐振顺着地面传开，撞在蚀纹的节点上。

    阵纹微微一晃，泛起层层涟漪，却没破。

    “阵眼在坡顶黑石那。”林舟收回指尖，“十二根阵柱，沿着坡布了一圈。”

    “正面冲不行，得从侧面绕上去，先破阵柱。”

    长老点头，立刻分派人手。

    “四名巡察从左翼佯攻，吸引注意力。”

    “其余人跟我从右翼绕，林舟你破阵柱，凌雪你冻住阵纹脉络，别让他们传讯。”

    众人应声，立刻分散开。

    左翼四名巡察故意弄出动静，兵刃相撞，灵光炸开，朝着阵面冲过去。

    坡顶上立刻有了反应，数道银纹射下来，打在巡察身前的灵光盾上，滋滋作响。

    趁着注意力被吸引，长老带着其余人，贴着右侧的崖壁，往坡上摸。

    崖壁上长着浓密的枯藤，正好掩护身形。

    一行人悄无声息往上爬，越往上，蚀气越重，阵纹的光芒越亮。

    到了半山腰，第一根阵柱就在前方的树丛后。

    阵柱是黑石削成的，一人高，上面刻满银纹，立在土坑里，阵纹顺着柱身往地底蔓延。

    林舟打了个手势，身形一晃便掠出去。

    指尖连弹，三枚律锚同时撞在阵柱上。

    高频谐振瞬间爆发，阵柱剧烈震颤，银纹寸寸碎裂。

    守在阵柱旁的一名银纹侍众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掌拍过来。

    凌雪身形跟上，寒丝直射而出，缠上他的手腕。

    那人手臂瞬间结霜，掌风偏了方向，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炸出细碎的石屑。

    林舟趁机欺近，掌心频波凝成锥状，直刺对方心口。

    那人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滑下来瘫在地上，经脉被震断，动弹不得。

    破了第一根阵柱，阵面明显晃了一下。

    坡顶传来怒喝声。

    “有人！右翼有人！”

    数道银纹立刻朝着这边射过来。

    长老袖袍一挥，一道光盾撑开，接住银纹。

    “速战速决，破剩下的阵柱！”

    众人不再隐蔽，纷纷亮出兵器，沿着坡往上冲。

    沿路一根接一根阵柱被破，银纹寸寸碎裂，蚀纹阵的光芒越来越暗。

    冲到坡顶时，整片蚀纹阵彻底崩碎。

    坡顶是一片开阔的石台，中央立着一枚黑石，比落霞谷那枚还高半头，表面孔洞更深，引纹从黑石底部延伸出去，往北而去，已经和北边几处的引纹连上了。

    黑石旁边站着一人，玄色衣袍，袖口绣着暗金纹，正是一名金纹执事。

    他身后站着三名银纹侍众，个个面色不善。

    见众人冲上来，金纹执事也不慌，轻笑一声。

    “到底还是来了。”

    “可惜，晚了一步。”

    他指尖一点黑石。

    黑石表面的引纹骤然亮起，一道粗壮的银纹从黑石顶端冲天而起，钻进云层里。

    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闷响，整座南坡都微微震颤。

    长老面色一变。

    “不好！他在引核心主石！”

    金纹执事哈哈大笑。

    “晚了。”

    “整条引纹线已经通了，核心主石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世了。”

    “你们就等着，迎接异脉降世。”

    他说着，身形往后退，三名银纹侍众同时上前，挡住众人去路。

    “想拦我？”长老面色一沉，周身道则暴涨，“先宰了你们！”

    长老冲上去，和金纹执事战在一处。

    林舟和凌雪分袭两侧的银纹侍众。

    坡顶上灵光与银纹对撞，轰鸣声不绝于耳，碎石簌簌滚落。

    打了约莫数十回合，三名银纹侍众先后被击倒。

    金纹执事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往坡后跳。

    长老要追，却被黑石的异动吸引了注意力。

    黑石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引纹，从地底深处往上爬。

    林舟走到黑石边，指尖按上去。

    指尖传来极强的脉动，比之前任何一枚黑石都要猛烈。

    引纹已经全线贯通了。

    长老走到他身边，望着黑石延伸出去的引纹方向，面色凝重。

    “核心主石，就在南边的地底深处。”

    “用不了三日，就会被引出来。”

    凌雪望着南边的天际，指尖寒丝微微颤动。

    “玄纹众的人，肯定都在那边等着。”

    “等核心主石一出，他们就能解开整条异脉禁制。”

    风卷着蚀气，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地底深处的腐朽气息。

    整条边境的地脉，都在微微震颤。

    千年封禁，眼看就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