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一朝入局承善责，方知人心最可怖

    看着林小凡满脸震惊、半天回不过神的模样，墨苓没有停下，继续沉声追问，语气越来越深沉：

    “几十万灵石的钱粮物资，全部打着赈灾、救苦救难、帮扶百姓的名头收上来。

    你再猜猜，这么一大笔巨款，真正落到穷苦百姓、落魄修士手里，真正用来做善事、帮人的，能有几成？”

    林小凡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立马涌上心头，后背隐隐发凉，浑身都透着不对劲。

    他盯着墨苓竖起的三根手指，犹豫半天，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三成？”

    在他的想法里，就算只有三成的钱用在百姓身上，一年也有十几万灵石用来救济，已经是天大的善事了。

    可剩下七成巨款全部下落不明，这里面的油水和猫腻，已经大得不敢细想。

    可下一秒，墨苓直接冷冷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直接戳破了这最后一层假象。

    “不到三成。”

    短短四个字，就像一块冰冷的寒冰狠狠砸进小院里，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彻底变冷，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小凡脸上仅存的疑惑和轻松彻底消失，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心底的寒意不停翻涌。

    几十万灵石的巨额善款，到头来，真正用来救济百姓、做实事的居然连三成都不到！

    那剩下的七成巨款，一大笔实打实的钱财，全部凭空消失、不知去向！

    这一刻，林小凡彻底彻底醒悟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行善积德的善堂？

    这分明是披着慈善的光鲜外皮，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捞钱敛财的地方！

    墨苓看着他彻底看清真相的模样，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直戳要害，把慈济堂最肮脏的内里一点点扒开：

    “我之前专门托了坊市最靠谱、最稳妥的人脉，暗中深挖过慈济堂的内部账目流水，查到了很多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明面上，他们的账本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堪称整个坊市最标准、最完美的范本，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每一笔捐款收入、每一笔物资支出，名目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正规单据、专人签字、官方印章一应俱全，所有流程都合规合法，看着干干净净。”

    “不管是官府上门核查，还是宗门来人清点，任凭谁来查、怎么查，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找不到半分违规的痕迹。”

    “但你一定要记住，江湖世道里，太完美、太干净、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东西，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墨苓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一点点撕开慈济堂层层光鲜的伪装，把里面藏着的所有肮脏猫腻、黑暗算计，全都赤裸裸摆了出来。

    “首先就是赈灾的粮食，这里面水分最大。”

    “慈济堂常年对外采买救济粮，报价永远比市面上的正常价格高出三成还多。

    他们对外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买的都是顶级精米，干净无杂质、不发霉不变质，专门给穷苦百姓吃，吃得放心、吃得安心。”

    “可实际上呢？

    他们采购的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平价糙米，成本低得离谱。

    靠着‘优质救济粮’的名头虚报高价，中间多出的差价，一层一层被人私下抽走、截留，大把善款就这么悄无声息进了私人腰包。”

    “其次就是救济的草药，猫腻比粮食还要离谱。”

    “账本上登记入库的，全是功效绝佳的顶级疗伤药、珍稀养生药材，每一笔都是天价入账，看着无比良心。

    但真正发到穷苦百姓、落魄修士手里的，全是放了好几年的陈年老药，有的受潮变质、药效几乎流失干净，还有的干脆就是仿冒的假货，半点治病效果都没有。”

    “几分钱成本的破烂草药，按天价灵药的价格做账报销，中间的利润和油水，夸张到普通人根本不敢想。”

    “最后就是各种运营开销，更是离谱得没边。”

    “堂里人员的俸禄、长途车马运输的费用、仓库租赁的租金、日常杂七杂八的耗材开销，每一笔支出都远远高出坊市所有同行的正常标准，虚高得吓人。”

    “随便一笔不起眼的零碎杂费，都能比得上普通小商铺整整一个月的营收利润，花钱花得莫名其妙。”

    “你单独看每一笔支出，都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单据齐全、账目规范，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要是把所有开销全部加起来，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样的吞金黑洞。”

    “四面八方捐来的百姓善款、各大势力的捐赠物资，就这么被一点点稀释、掏空、截留。

    全程干干净净、毫无痕迹，外人看不出任何问题，更没人有资格去查、敢去查。”

    听完这一番赤裸裸的内幕爆料，林小凡的手指死死攥紧，拳头微微收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了青白。

    心底一边翻涌着被算计的怒火，一边透着彻骨的寒意，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凝重和后怕：“所以你的意思是，苏婉儿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她天天装出慈悲向善、心怀苍生的样子，打着济世救人的幌子，一边收割全城百姓的民心，博取顶级好名声，一边靠着做假账、虚报开销、截留善款，偷偷大肆敛财，中饱私囊？”

    “你还是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墨苓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瞬间变得幽深暗沉，直接点破了最恐怖、最致命的核心真相，瞬间让整件事的凶险程度翻了数倍。

    “贪钱，只是她所有手段里最不起眼、最微不足道的小把戏而已。”

    “她真正厉害、真正让人忌惮、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底牌，根本不是捞钱，而是借着慈善这件事，织了一张覆盖整个青云坊市的无形大网，用人情世故，把半个青云的上流圈层死死绑在自己身上。”

    “你仔细好好回想复盘一下。”

    墨苓语气严肃，缓缓说道，“这三年以来，给慈济堂大额捐款、赠送物资、公开为她站台造势的人，全都是青云坊市真正的顶层人物，没有一个普通人。”

    “各大商会的会长、身家千万的顶级富商、退隐多年底蕴深厚的老牌修士、各个宗门驻扎在坊市的管事，甚至连坊市的官吏、巡检头目这些手握实权的官方人物，全都在其中。”

    “这些人，每一个都身居高位、手握资源、人脉通天，在坊市里面话语权极大。”

    “他们每给慈济堂捐一次钱、出一次力，对外就能落下一个行善积德、心怀大义的好名声。

    说白了，所有人都借着苏婉儿的慈善堂洗白自己、积攒口碑，变相欠了苏婉儿一份人情。”

    “最绝的是，苏婉儿从来不会主动找这些人要好处、求回报，半分功利的样子都不会露，始终维持着淡泊慈悲、一心为民、大公无私的模样。”

    “可这些日积月累的人情，就是一张张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管用的人情欠条，全部被她默默攥在手里，常年沉淀、从不作废。”

    “平时风平浪静的时候，这些人情看着平平无奇、毫无用处。

    可一旦她遇上麻烦、需要帮忙，随便动用几份，就能瞬间撬动半个青云坊市的顶层势力，主动为她站台撑腰。”

    说到这里，墨苓抬眼直直看向林小凡，眼神无比郑重，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警示，分量极重。

    “小凡哥，我认真跟你说一句掏心窝的话。”

    “在青云坊市混，你可以得罪普通富商、得罪闲散修士、得罪街头地头蛇，甚至就算得罪宗门的外围势力，都还有转圈的余地。”

    “唯独苏婉儿，你千万千万不能轻易得罪。”

    “因为得罪她一个人，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半个青云的上流圈层。”

    “这些人不会明面上跳出来针对你、打压你，不会落人口实。

    但只要暗中偏帮苏婉儿一点点，你的日子就会彻底难挨。”

    “以后你的店铺经营、酒楼扩张、参加各类擂台赛事、坊市人脉走动，方方面面都会被人暗中下绊子、层层打压。

    让你步步坎坷、处处受限，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有苦说不出，根本无处说理。”

    听完墨苓这一番彻底扒皮、句句属实的透彻分析，林小凡瞬间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瞬间彻底通透了。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那点后知后觉的后怕，瞬间铺得满满当当。

    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彻底撕开苏婉儿那层温柔善良的假面具。

    这女人哪里是什么心怀苍生的大善人？

    根本就是一个藏得极深、心思恐怖、布局超级长远的狠角色！

    表面菩萨心肠，背地里满肚子算计，步步为营，玩人心、玩局势的手段，简直炉火纯青。

    “这么吓人？”

    林小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后怕，越想越心惊。

    “她这手段玩得也太绝了，完全不给人留半点活路！”

    他紧接着连忙追问，心里彻底反应过来不对劲：

    “那她今天特意亲自上门找我，根本就不是单纯想让我帮忙救济百姓，压根就是另有目的，对？”

    墨苓抬眼看向他，眼底神情特别有意思，一半是觉得他可怜、被人算计的同情，一半是看透全局、坐等看戏的戏谑。

    她淡淡点了点头，一语道破真相：“何止是不简单。”

    “她这是精准看准了你现在的实力、名气和风头，专门找上门来，想把你稳稳绑在她的人情贼船上，让你从此以后，不知不觉为她所用。”

    紧接着，墨苓条理清晰，一点点帮他拆解当下的局势，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要害：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现在的处境。”

    “擂台四战全胜，正面打赢老牌大佬秦百川，一战封神，彻底坐稳青云厨道第一人的位置，还顺势拿下三间黄金地段的顶级酒楼。”

    “现在的你，名气、人气、产业、口碑、民心，全部拉满，妥妥的青云坊市当下最火、风头最盛的新晋大佬，没有之一。”

    “可你最大的短板也摆在明面上。你崛起得太快太快，短短几天一步登天，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浅得可怜。”

    “你没有后台、没有老牌势力撑腰、没有盘根错节的人脉圈层，孤零零一个人在青云打拼。

    偏偏你潜力巨大、名声响亮、全城百姓都认可你。”

    “对于苏婉儿这种常年靠人情、名声、人脉布局的人来说，你这种实力强、名气大、根基浅、好拿捏的新晋强者，就是最完美的拉拢对象，也是最优质、最不能放过的猎物。”

    墨苓轻轻一笑，眼底满是了然：“你今天答应得太干脆、太痛快了，看着是你大度行善、吃亏让利，实际上，刚好掉进她提前布置好的圈套，正中她所有算计。”

    林小凡听完，当场满脸苦笑，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憋屈又无力、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我倒是想不答应啊！

    可当时那个场面，我是真的半点选择都没有！”

    一回想刚才苏婉儿的整套操作，林小凡就一阵头皮发麻，浑身都觉得离谱。

    “她那一套流程简直太熟练了，完全是演练过千百次的教科书级别操作。”

    “一上来先送礼、再吹捧，各种高帽往我头上扣，把我捧成心怀大义、胸襟不凡的少年英才。紧接着立马卖惨博同情，把慈济堂的难处、穷苦百姓的惨状说得淋漓尽致。”

    “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又是躬身又是哀求，眼眶说红就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哽咽，句句都扣着苍生疾苦、百姓活命的大义。”

    “全程一口一个救救这些可怜人，直接把我架在道德最高地上，让我根本下不来台。”

    “我但凡当场皱一下眉、推脱半句、狠心拒绝，根本不用等传开，明天整个青云坊市的流言蜚语就得彻底炸锅。”

    “所有人都会说，我林小凡一朝得志、飘得忘本，当了暴发户就冷血自私，为富不仁，看着万千穷苦百姓挨饿受苦，偏偏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