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归去

    孟轩站在天宫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天道界帝都。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给这座庞大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行人走动，早市的摊贩在吆喝着叫卖，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中袅袅升起。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安宁、祥和。

    帝尊天死后，天道界并没有陷入混乱。

    相反，那些曾经依附于帝尊天的势力和门派，在得知帝尊天陨落的消息后，要么主动投降，要么望风而逃。

    孟轩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天道界的秩序就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但孟轩知道，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

    天道界需要一个主人。

    三尊已故，他这个被天道册封又被他自己拒绝的“第四尊”，就成了名义上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他离开，天道界很快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到时候，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权力，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他不想留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天道之主。

    当初假扮杨混元，做了一年多的天道之主，那只是对付帝尊天的方法，不得已而为之。

    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演戏，每天都在伪装，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那种日子，他不想再过第二次了。

    他只想回家。

    回到万界天，回到轩道门，回到那个有母亲、有妻子、有女儿、有师友的地方。

    轩道门的家人，他早就通过鸿蒙祖塔送到了万界天，那时候，他想的很简单，自己的生命可以不要，但是，家人不能受伤！

    而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因为在那里，他不是什么帝尊，不是什么天道之主，他只是孟轩——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徒弟。

    “决定了？”幺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孟轩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决定了。”

    他说，“我要回去。”

    幺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这里怎么办？”

    “不知道。”

    孟轩坦诚地回答，“但总会有办法的。十方世界这么大，总有能人异士可以治理好天道界。不一定非要我来做这个天道之主。”

    “你倒是想得开。”

    幺夜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孟轩转过身，看着幺夜，认真地问道：“师叔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万界天？”

    幺夜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门派的约束。我还是到处走走看看，逍遥自在的好。”

    孟轩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那好，师叔祖保重。”

    “你也保重。”幺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的话，我会去万界天看你小子的。”

    孟轩笑了笑，转身走下高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几个贴身随从，便悄然离开了天道界帝都。

    他没有乘坐任何飞行法器，而是徒步而行，一步一步地走过天道界的山河大地。

    他走过繁华的城镇，走过荒凉的戈壁，走过茂密的森林，走过湍急的河流。

    他看到农夫在田间劳作，看到商队在驿道上穿行，看到孩童在河边嬉戏，看到老人在树下纳凉。

    这就是天道界，这也是人间。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天道的意志，不是宏大的使命，只是这些平凡的、真实的、鲜活的生命。

    半个月后，孟轩终于回到了万界天。

    当他踏入轩道门山门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山门两旁种植的青松翠柏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欢迎他的归来。

    “门主回来了！门主回来了！”

    守门的弟子看到他，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很快，整个轩道门都沸腾了起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凰音。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接扑进了孟轩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中带着哭腔：“相公！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孟轩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还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紧接着，南宫飘雪和月婵也走了出来。

    南宫飘雪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清冷，但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月婵则是一身素雅的青衫，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地看着他。

    “夫君。”南宫飘雪轻轻唤了一声。

    “回来就好。”月婵轻声说道。

    然后是两个女儿——瑶光和瑶霜。

    她们像两只蝴蝶一样飞扑过来，一人抱住孟轩的一条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爹爹！你给我们带礼物了吗？”

    孟轩哈哈大笑：“带了带了，爹爹给你们带了好多好东西！”

    “耶！爹爹最好了！”两个女儿欢呼雀跃。

    柳清圆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儿子平安归来，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儿子被妻女簇拥着，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这就够了。

    只要儿子平安，只要儿子开心，她就满足了。

    当晚，轩道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所有人都来了——无相真人、琉璃道人、云醉月、二十六剑圣、四大神兽、卉逸仙尊，还有门中的长老和弟子们。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断。

    孟轩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来，徒弟，陪师父喝一杯！”云醉月端着酒杯走过来，脸颊微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孟轩端起酒杯，和云醉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云醉月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你小子，长大了。师父我很欣慰。”

    “师父说笑了。”孟轩笑道，“我再怎么长大，也是您的徒弟。”

    云醉月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算你小子有良心！”

    无相真人也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杯清茶——他不饮酒。他看着孟轩，目光温和而深邃：“孟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孟轩想了想，然后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想好好陪陪家人，好好修炼，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无相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平安是福。”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才渐渐散去。

    孟轩喝了不少酒，但意识依然清醒。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发现房间里亮着灯。

    南宫飘雪、凰音、月婵三人都在。

    南宫飘雪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灯下阅读。

    凰音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月婵则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件针线活儿，正在缝补一件衣服——那是孟轩的一件旧袍，袖口处破了一个洞。

    看到孟轩进来，月婵抬起头，微微一笑：“回来了？厨房里温着醒酒汤，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麻烦了。”孟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中那件缝补了一半的旧袍，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件袍子破了就破了，换一件新的就是了，何必费这个功夫？”

    “习惯了。”

    月婵轻声说道，“以前，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补。闲着也是闲着。”

    孟轩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南宫飘雪放下书，看了过来，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夫君，你真的打算留在万界天，不走了？”

    孟轩点了点头：“不走了。哪儿也不去了。”

    “可是……天道界那边……”南宫飘雪欲言又止。

    “不管了。”

    孟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而坚定，“天道界那么大，总有能人异士可以治理。我不适合做那个位置。我也不想做。”

    南宫飘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不做。”

    凰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又沉沉睡去。

    月婵继续低头缝补着那件旧袍，针线在她的指尖穿梭，一针一线，细致而温柔。

    孟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样的平静日子，恐怕不会太长。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不想破坏这一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