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寻踪问源

    孟轩找到幺夜的时候，幺夜正躺在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晒太阳。

    他眯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泡不久。

    “哟，醒了？”

    幺夜看到孟轩走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睡了三个月，气色不错嘛。来来来，坐下喝杯茶，这可是我从琉璃道尊那儿顺来的好茶叶，平常人想喝都喝不着。”

    孟轩没有坐下，也没有接茶。

    他站在幺夜面前，神色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师叔祖，我有件事要问你。”

    幺夜看他这副表情，挑了挑眉，放下了翘着的腿：“什么事这么严肃？说。”

    “你知道域外异灵吗？”

    幺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域外异灵？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孟轩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幺夜是真的不知道。

    “我在太师祖留下的记忆中，看到过一些片段，也听太师祖提起过。”

    孟轩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没有喝，只是握着茶杯，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

    “十方世界，被一股来自域外的力量囚禁了。那股力量，被称为‘异灵’。它们以人类的梦境为食，通过收割梦境来获取养分。”

    幺夜听得眉头紧皱：“以梦境为食？这听起来也太邪乎了。”

    “人做梦不是很正常吗？哪有人不做梦的？”

    “正常？”孟轩放下茶杯，直视着幺夜的眼睛，“师叔祖，如果我告诉你，最近南城和东城已经出现了好几例因为做梦而死亡或变傻的案例呢？”

    幺夜的笑容凝固了。

    “我沉睡的这三个月，一直在做一个梦。”

    孟轩继续说道，声音低沉，“梦里是一片灰色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然后我看到了很多画面——有人在逛街，有人在批奏章，有人在梳妆。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都像是被设定好的一样，僵硬、空洞、重复。”

    “然后呢？”

    幺夜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脸。”

    孟轩的目光变得凝重，“一张很大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黑暗。它在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有趣的灵魂，纯净而坚韧，是一道难得的佳肴。’”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这片沉默。

    幺夜端起茶杯，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你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梦？”

    幺夜问道。

    “绝对不是。”

    孟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突破鸿蒙境之后，识海的防御能力远超常人。普通的梦魇根本不可能侵入我的识海。但那个梦——它是直接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痕迹，就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等着我去发现。”

    幺夜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域外异灵，也没听说过梦境收割这种事。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孟轩，目光变得深邃：“我相信你。”

    孟轩微微一怔。

    “你小子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疑神疑鬼的人。”

    幺夜说道，“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而且，你提到了鸿蒙天——老家伙虽然平时神神叨叨的，但他做的事情，从来都是有深意的。他既然在你的记忆中留下了关于域外异灵的线索，那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孟轩的肩膀：“说，你想怎么做？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跑跑腿、打打架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孟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想先去看看那几个受害者的情况。如果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许就能知道那些异灵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来收割梦境的。”

    “行，我陪你去。”幺夜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没有耽搁，当即动身前往南城。

    南城的军营中，那名死去的士兵的遗体还没有下葬，被暂时安置在军营后方的一间冰窖中。

    孟轩和幺夜在守营将领的带领下，来到了冰窖中。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冰窖不大，只有十来平方，中间摆放着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守营将领上前，掀开了白布。

    孟轩看清那具尸体的面容时，眉头微微皱起。

    死者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身材魁梧，生前应该是个体格健壮的战士。

    但他的脸上，却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那笑容安详而满足，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美好的事物。

    但正因为太安详了，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他叫什么名字？”孟轩问道。

    “叫赵铁锤，是前锋营的一名百夫长。”守营将领回答道，“参军二十年，身经百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几十处，从来没喊过一声苦。但这次……谁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走了。”

    “他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守营将领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他死前的第三天，他开始跟战友说他老是做同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老家，娶了媳妇，生了娃，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说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不想醒过来。我们还跟他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想媳妇想疯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战友叫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脸上就带着这个笑。”

    孟轩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赵大牛的遗体。

    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内伤的痕迹。

    从表面上看，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

    孟轩闭上眼睛，将念力缓缓探出，渗入赵大牛的体内。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赵大牛的身体一切正常，五脏六腑完好无损，经脉也没有任何损伤。

    但是——他的识海，空了。

    一个人的识海，就像是灵魂的容器。

    即使人死了，识海中也会残留一些意识的碎片，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完全消散。

    但赵大牛的识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孟轩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怎么了？”幺夜问道。

    “他的识海被掏空了。”

    孟轩说道，“一点不剩。”

    幺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孟轩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那是塔灵的声音，虚弱而遥远，仿佛隔着很远很远传来的回音：

    “主人……小心……那些东西……已经注意到你了……”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孟轩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