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家的温暖

    孟轩从冥界出来，没有直接回天道界，也没有去琉璃界，而是先去了万界天。

    万界天，轩道门。

    站在山门外的那一刻，孟轩心中百感交集。

    离开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在天道界冒充帝尊天，与帝尊天本尊血战，差点死在战场上，又辗转冥界搬救兵。

    如今回到这片熟悉的山水间，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归心似箭。

    山门的守门弟子远远看到一个白衣身影走来，先是一愣，然后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顿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门……门主回来了！门主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轩道门都炸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山头。孟轩还没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一大群人乌泱泱地从山上涌下来。

    领头的是师祖无相真人，白发苍苍，步履矫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他身后跟着师尊云醉月和师叔琉瓶道人，再往后是三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南宫飘雪、凰音、月婵。三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女子，气质各异，却都眉眼间带着几分孟轩的影子，正是他的两个女儿——瑶光和瑶霜。

    孟轩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加快脚步迎上去。南宫飘雪最先走上前来，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容颜依旧清冷如霜雪，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思念却出卖了她平静的外表。

    她走到孟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声音一如既往地淡然：“回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凰音紧随其后，她一袭红衣如火，性格也如烈火一般热烈。

    她可不像南宫飘雪那般含蓄，直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孟轩的胳膊，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什么大碍，这才哼了一声：“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杀到天道界去找你了。”

    月婵站在最后，一袭青衣，温婉如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孟轩，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思念，有担忧，有欣喜，还有一种“你终于平安回来了”的如释重负。

    孟轩握住月婵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看向南宫飘雪和凰音，认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这时候，瑶光和瑶霜才走上前来。

    两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一个随了南宫飘雪的清冷气质，一个随了凰音的明艳大方。

    但实际上，她们都已经一百多岁了——在修仙界，一百多岁的年纪也不过是小孩子。

    瑶光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气质清冷，颇有几分她母亲南宫飘雪的风范。

    她走到孟轩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父亲。”

    虽然语气平淡，但孟轩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中看出了她内心的激动。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道：“长高了。”

    瑶光被他这一揉，清冷的表情差点绷不住，别过脸去，耳根悄悄红了。

    瑶霜就不像姐姐那么矜持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性格随了凰音，活泼外向。她直接扑上来抱住孟轩的胳膊，嘟着嘴抱怨道：“爹！你这一年都不回来看看我们！我和姐姐都以为你在外面把我们忘了呢！”

    孟轩被她摇得胳膊都快散了架，连忙告饶：“哪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的宝贝闺女啊！”

    “那你给我们带礼物了吗？”

    瑶霜眨着眼睛问道。

    孟轩一愣——还真忘了这茬。他这一年净顾着跟帝尊天拼命了，哪有心思买什么礼物。但他脑子转得快，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塞到瑶霜手里：“喏，这是我在天道界得到的护身玉佩，能挡鸿蒙境以下的全力一击。”

    他又掏出一枚同样的玉佩递给瑶光：“瑶光，这是你的。”

    其实这玉佩是他从缴获的战利品中随手拿的，但这番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瑶霜果然被哄得眉开眼笑，捧着玉佩爱不释手。

    瑶光接过玉佩，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

    孟轩的母亲柳清圆早就在大殿门口等着了，看到儿子平安归来，老太太眼圈一红，差点当场落泪。

    孟轩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好一通安慰，才把老太太的情绪稳住。

    进了大殿，众人落座。无相真人坐在上首，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孟轩：“说说，这一年在天道界都干了些什么？”

    孟轩挑了些能说的说了——如何冒充帝尊天稳住天道界的局面，如何在黑风峡设伏大败玄冥的八十万大军，如何与帝尊天本尊交手等等。

    至于那些凶险万分、差点丧命的细节，他全都一笔带过，轻描淡写。

    即便如此，三位夫人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南宫飘雪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凰音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天道界替孟轩报仇的模样；月婵则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又一次红了。

    “这么说，你现在跟帝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无相真人沉吟道。

    “嗯。”孟轩点了点头，“他占了天道界四座主城，我暂时退守帝都。不过我已经去过冥界，酆都大帝答应出兵帮我牵制帝尊天的人马。接下来，我只需要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就有把握与他一战。”

    云醉月看着自己的徒弟，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轩儿，帝尊天毕竟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底牌众多。你切莫轻敌。”

    “师尊放心，我有分寸。”孟轩说道。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孟轩陪两个女儿聊了聊她们的修炼情况——瑶光已经踏入道尊三品，瑶霜也到了道尊二品，进度都相当不错。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都各有精进，气息比一年前强大了不少。

    二十六剑圣的剑意也更加凝练，显然都没有懈怠。

    孟轩心中甚慰。轩道门蒸蒸日上，家人平安喜乐，这就是他最大的动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轩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

    他盘腿坐下，心神沉入鸿蒙祖塔之中。

    塔内第九层。

    孤零零的茅草屋前，树下有一张石凳。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身形枯槁，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冬天的枯草一样稀疏，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蚂蚁。

    他坐在那里，佝偻着背，双手拄着一根木杖，下巴搁在手背上，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孟轩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揪。

    他快步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轻声唤道：“太师祖。”

    老人缓缓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聚焦在孟轩脸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来了……小子……”

    那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一吹就散了。

    孟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鸿蒙天的时候，老人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还能跟他开玩笑，还能指点他修行。可现在……

    “太师祖，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轩的声音有些发涩。

    鸿蒙天摆了摆手，动作缓慢而吃力：“我的时日不多了，快消散了。”

    “消散？”孟轩记得第一代天道在眼前的老人嘴里也是消散！不是死亡！

    “是的，天道的承诺，一百万年消散，第一代天道也遵守了这个承诺。我这个退位的第二代天道，当然也要遵守！”

    “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您恢复？”孟轩急切地问道。

    鸿蒙天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能消散在十方世界，守护诸天，与天道意识汇聚在一起，是我无上的荣幸。”

    他顿了顿，看着孟轩，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你小子……没让我失望……能从帝尊天手下活着回来……比我预想中做得更好……”

    孟轩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办法帮鸿蒙天恢复。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前辈，您好好休息。”孟轩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您的。”

    鸿蒙天笑了笑，“不必，三天后，我将寂灭，消散于天地。你帮我告诉幺夜，我想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