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灵虚子来了

    大头陀蹲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望着远处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青光，心里直犯嘀咕。

    他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少主，那玩意儿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幺夜从酒馆里走出来，站在大头陀身后，抬头看了一眼那道青光，淡淡道：“是。”

    “乖乖。”

    大头陀吐掉嘴里的草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灵界界主亲自登门，这门主的面子也太大了点。老子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亲自跑腿。”

    “他不是来跑腿的。”

    幺夜纠正道，“他是来谈合作的。”

    “那不都一样嘛。”大头陀咧嘴一笑，“反正都是来见咱们门主的。你说这位灵虚子前辈，到底图啥？活了五十万多年的老古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咋就偏偏看上咱们门主了？”

    幺夜沉默了片刻，说道：“也许正是因为见得多了，才知道谁是值得投资的人。”

    大头陀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对，干脆懒得想了。

    他这人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那道青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从最初的一个小点逐渐变大，最终在两人面前缓缓降落。

    青光散去，露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穿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长衫，脚踩一双布鞋，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没有佩戴任何法宝，甚至连储物戒指都没有戴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门遛弯的普通书生。

    大头陀愣住了。

    他扭头看了看幺夜，又看了看那个青衣书生，使劲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问道：“少主，这……这就是灵虚子？”

    幺夜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显然，灵虚子的这副形象，和他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

    青衣书生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微微一笑，拱手道：“二位想必就是幺夜道友和大头陀道友？久仰大名。在下灵虚子，叨扰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澈，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就像春风拂面一样。

    大头陀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打算用来迎接那位威严赫赫的灵界界主，结果人家就这副模样来了，搞得他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全都憋在肚子里，说不出口了。

    还是幺夜反应快，拱手回礼道：“灵虚前辈客气了。门主已在帝都恭候多时，请随我们来。”

    “有劳了。”灵虚子含笑点头。

    三人没有乘坐传送阵，而是选择了一艘不起眼的小型灵舟，低调地赶往天道界的帝都。一路上，大头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灵虚子，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爷真的是灵界界主？活了五十万多年的老怪物？怎么看着比老子还年轻？而且他这身打扮，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带，就不怕路上遇到劫道的？

    灵虚子似乎察觉到了大头陀的目光，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大头陀道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大头陀被抓了个正着，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讪笑道：“那个……前辈，我就是有点好奇。您这么大的人物，怎么就一个人来了？连个随从都不带？”

    灵虚子笑了笑，反问道：“为什么要带随从？”

    “呃……”大头陀被问住了，想了想说道，“安全啊！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好歹有个照应。”

    灵虚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在这十方世界中，能伤到我的人，还没有出生。”

    大头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大佬不愧是大佬，说话就是有底气。

    灵舟飞行了大约半天的时间，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天道界的帝都。

    孟轩早已在帝宫中备好了宴席，亲自在宫门外迎接。

    当他看到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的年轻人从灵舟上走下来时，他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迎了上去。

    “灵虚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灵虚子上下打量了孟轩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点头道：“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也比我想象中要沉稳。难怪能把帝尊天逼到那种地步。”

    “前辈谬赞了。”孟轩谦虚道，“请入席，我们边吃边聊。”

    宴席设在帝宫后院的一座凉亭中，四周种满了各色灵花异草，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桌上摆着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几道家常小菜和一壶温热的灵酒，简单却不失精致。

    两人相对而坐，幺夜和大头陀在一旁作陪。

    灵虚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好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前辈喜欢就好。”孟轩给他斟了一杯酒，“这是天道界特产的万花酿，用的是三十六种灵花的花瓣酿造而成，口感清甜，后劲绵长，前辈尝尝。”

    灵虚子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睁开眼睛，赞叹道：“好酒！比我灵界那些所谓的琼浆玉液强多了。”

    孟轩笑了笑，又给他斟了一杯。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从天气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天南海北地扯了半天，谁都没有主动提起正事。

    大头陀在旁边听得都快睡着了。

    他心里那个急啊——这两位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尊天的大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还在这儿聊什么花花草草、美酒佳肴？

    倒是赶紧说正事啊！

    终于，在喝完第三壶万花酿之后，灵虚子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孟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亲自来天道界，一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人，二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孟轩也放下了酒杯，正色道：“前辈请讲。”

    灵虚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缓缓说道：“我可以帮你对付帝尊天，甚至可以帮你彻底解决掉他。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帝尊天的那具肉身。”

    这个条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头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道：“你要那老王八蛋的尸体干啥？腌咸菜啊？”

    灵虚子没有理会大头陀的吐槽，目光直视着孟轩，等待着他的回答。

    孟轩沉默了片刻，问道：“前辈，帝尊天的肉身已毁，他现在的肉身是夺舍杨混元的躯体。”

    “我知道。”灵虚子道：“帝尊天的肉身中，藏着一缕第三代天道之主的气息。我需要那缕气息。就算是夺舍的肉身，那缕气息也还在。”

    孟轩心中一震。“前辈要那缕气息做什么？”孟轩追问道。

    灵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让孟轩心头一震的话：“我要用它来救人。”

    “救人？救谁？”

    “我的女儿。”

    灵虚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她在三万年前的一场大战中受了重伤，神魂濒临溃散。我用尽了所有办法，也只能勉强保住她的性命，让她陷入沉睡。要想让她彻底苏醒，需要一缕超越鸿蒙境的本源之气——而第三代天道之主的气息，是十方世界中唯一符合要求的。”

    孟轩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这位活了五十万多年的灵界界主，竟然会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而亲自跑一趟，甚至不惜卷入这场战争。

    这份父爱，让他心中有些触动。

    “前辈，我可以答应你。”

    孟轩缓缓说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帝尊天的命，必须由我来终结。”孟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锋芒，“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假手于人。”

    灵虚子深深地看了孟轩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大头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就把合作谈妥了？他还以为要讨价还价大半天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挺合理的——大佬之间谈事情，本来就讲究个痛快。

    不像他们这些小喽啰，买个菜都要跟菜贩子磨叽半天。

    宴席结束后，灵虚子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告辞离去。

    他还要回灵界调兵遣将，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送走灵虚子后，孟轩站在宫门前，望着夜空中那道远去的青光，久久没有说话。

    幺夜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孟轩，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孟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可信，也不可信。”

    “什么意思？”

    “他说要救他女儿，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我能看得出来，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神中的情感是真实的，装不出来。”

    孟轩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但他有没有其他的图谋，那就不好说了。一个活了五十万多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只是为了救女儿就这么大费周章。”

    幺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孟轩转过身，拍了拍幺夜的肩膀，笑道：“不过没关系。他有他的图谋，我有我的算计。这场棋局，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大步走回帝宫，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北境的天空中，隐隐传来雷声轰鸣。

    暴风雨，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