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调查

    从钱城那回去后，独立军迅速准备了接下来的计划。

    当然，是由水月带领。

    水月带头在身上绑了白布条，其他人纷纷效仿，包括此行三分之人的军人，和剩下的平民。

    并且，他将可以干活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负责在腹地内到处搜集线索人证，确认程实死时到底有没有人进入他的房子。

    另一批，就是他，和几个信得过的军人中的领头羊。

    他们负责在案发现场调查线索，猜测和验证一切可能性。

    而弥荼，被水月派去参与了独立军杀害“蝰蛇”的案件调查。

    随着水月一声令下，队伍解散，原地剩下他和几个心腹。

    他带着他们一起，去了程实的屋子。

    这间屋子自事发被封锁到了现在，水月走在最前头，白布条绑在额头，站在门口，仔细的环视了一圈屋里。

    身后几个人从他旁边进去，立刻展开了调查。

    水月的眼圈冒出密集的血丝，事情是昨天发生的，今天才开始调查。

    这之间二十多小时的时间里，水月一会儿眼睛都没合。

    在外面骚动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中间和钱城见面的时候出去了一次，除此之外的之间，就一直把自己独自关起来。

    他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态，特别是己方的独立军。

    除此之外，他也在思考。

    思考凶手是谁的可能性。

    他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一张人脸，那张恐怖的人脸在其中挥之不去。

    ——是那天晚上，他在地窖里见到的东西。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

    程实的死，都是因为他。

    伴随其的，是一个真相。

    一个恐怖又足够另世人震惊的真相。

    水月向前迈步，迈过了门槛。

    他就站在昨天程实吊着的地方，抬头看着房梁上没被人动过的麻绳，仿佛又看见了程实的死相。

    水月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迅速跑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扶着外墙吐了起来。

    身后跟来了一个心腹，关心他的情况。水月强撑着把他支回去后，一个抬头，看见了弥荼的身影。

    弥荼哼着调子走在两排房屋之间的路上，拐进了一间屋子。

    他似乎并没有看见自己，于是没有隐藏自己愉悦的情绪。

    自水月认识弥荼以来，他一直都是这副不靠谱又吊儿郎当的样子，其他时候水月并不介意，但是现在，现在这种关头，他还是这样，一点不变。

    至少装一下啊。

    水月罕见的骂出了声音，看着弥荼进去后将门关上，忽然鬼使神差的走出了院子，跟了过去。

    他来到弥荼所在的屋门前，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只听到一道脚步声，和凳子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似乎有人拉开桌边的凳子坐了下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水月皱着眉头仔细的听了一会儿，里面就是一片安静。

    下一秒，门突然被打开。

    水月差点没站稳，跟开门的弥荼撞了个正着。

    因为要偷听，水月的腰是弯着的，因此弥荼站在那里，视野比他高。

    弥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原本严肃又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变出了一张异样的微笑，既恶劣，又神秘。

    “长官的案子查完了？谁是凶手？”弥荼冷嘲热讽的说。

    水月直起身子，顿时感到一阵心虚，但是被气愤的情绪盖过了。

    水月皱眉凝视着他，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弥荼似乎有点惊讶他问出了什么。

    “你也有出错的时候？”弥荼有些不敢置信道：“这里是那个人杀害‘蝰蛇’人的案发现场，我刚才在里面发现了血迹，你要来看？”

    水月一声不吭，弥荼侧身，给他让道进来。

    水月走进了屋里，左右看了一眼，最终在土屋客厅的木柜角下发现了一滩已经变黑的血迹。

    “当时杀了人后，那个人很恐慌，没有来得及清理现场。很奇怪。”弥荼在他身后关上了门，这样说道：“连清理现场的功夫都没有，他却在埋尸后，又在这里睡了一觉。”

    进来之后，看见血迹，水月自然而然的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背对着弥荼，反驳他道：“有可能不是他忘记清理，而是故意没有清理。有些凶手就是会这样。可能……是一种保存荣誉感的心理？”

    弥荼道：“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于我们的凶手身上。”

    他来到那滩血迹前，双手插进风衣外套的兜里，看着地上说：“我刚才去关押的地方问过他了，他的精神很不好，很后悔自己杀了人。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胆小的人。光是杀人这一条，就足够让他的熟人震惊了，会有这种心理，更是不可能。”

    水月无法相信：“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那么胆小，那他为什么会有杀人的勇气？”

    弥荼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线索的交接暂时告一段落，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想说。

    屋里僵持了一会儿，弥荼时不时用余光盯着水月看，好奇他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他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不引起怀疑的赶他走时，水月从蹲着换成站着，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刚才在屋里，在跟谁说话？”

    弥荼愣了一下。

    水月看过来，眼神犀利。

    刚才他偷听的时候，屋里分明没有说话声，他这是在试探弥荼。

    水月一直没有信任过弥荼，从一开始他来独立军的时候，水月就对他“跳槽”的行为保持怀疑了。

    毕竟独立军给出的条件，只是在「钢城」的一处永久住宅。

    他冒着被联邦卸磨杀驴的风险，为了一套永久房产，加入了敌对势力。

    这种事情，说出去，别人都可能不会相信。

    水月自然也不信。

    而现在，他对程实的死漠不关心的样子，更让水月心中的怀疑增添了几分。

    他死死的盯着弥荼的眼睛，观察他神态和眼神的细微变化。

    弥荼也回看他，依然是那副很难让人相信的表情，说：“我只是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