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谈合作

    第二天为民跟雪莹坐在堂屋里，把山水文旅的方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两个人对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灯底下那张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补偿标准、搬迁安置、开发规划、分红比例，看着很规范，像是正经公司做出来的东西。

    为民靠在椅背上先开了口：“我昨天想了一夜。咱自己干，确实处处碰壁，我们只有满腔的热情和对咱们赵家湾的情怀。资金就那么些，贷了款要还，挣的钱又投进去，一年一年滚，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人家有团队有渠道有资金，真要是正经合作，赵家湾可能会有一个好的前景。”

    雪莹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放下之后看着为民：“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心里有一条，咱不能把赵家湾卖了。合作可以，但不能让人家拿捏住咱的命根子。”

    为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伸手指着方案上那几行字：“你看这个补偿方案，人都要搬到山下？”

    雪莹想了想说：“那咱们就按照村民意愿不强制不搬迁，不搞买断。合作可以，但地是咱们的，房子是咱们的，山门是咱们的。他们出钱出人出渠道，咱们出资源出管理，按比例分账。”

    为民听了这话，心里亮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说：“你这个思路对。他们不是想搞旅游线路吗，那就让他们搞，但得按咱们的规矩来。缆车可以修，滑道可以建，但是必须要争取我们村民的权利。停车场可以修，但得建在村口那块空地上，不能占耕地。”

    两个人越说越具体，把那方案上一条一条拆开来看。哪些能接受，哪些要改，哪些坚决不行。

    第二天早上雪莹给李学敏打了个电话。她把山水文旅来谈合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了一句：“李书记，我们拿不准该不该跟人家合作，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学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这是大事儿，我去你们赵家湾一趟。”那天下午李学敏就来了赵家湾，在客栈院子里跟为民和雪莹坐下来聊了一个多小时。

    李学敏听完他们的顾虑之后，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说：“我给你们说句实在话。山水文旅这种省里来的大公司，资金雄厚，渠道广，跟他们合作，赵家湾的项目能上一个台阶。你们自己干，干到死也就是现在这个规模。但有一条我得提醒你们。”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两个人说：“这种公司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扎根的。他们做项目，做成了就收钱，做砸了就拍屁股走人。你要是把地卖了，把房子卖了，把牌子卖了，人家哪天觉得不赚钱了，撤了，咱们赵家湾就彻底完了。到时候你想再回头，什么都没有了。”

    雪莹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跟为民商量了，不卖地、不搬迁、不交牌子。合作可以，但得按我们的条件来。”

    李学敏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那你们就跟他们谈条件。把你们的底线摆出来，地不能动，山门不能动，牌子不能丢，人员不能全换。他们要是能接受，就合作；不能接受，就拉倒。镇上这边我帮你们把好关，合同上的事得审仔细了再签。”

    为民把李学敏的话记在了本子上。送走李学敏之后，他跟雪莹坐在院子里合计了一下午，把要跟山水文旅谈的条件列了一个单子。单子写了一页多纸，第一条就是“合作不涉及土地所有权变更，所有不动产仍归赵家湾村集体和新山门时代公司所有”。

    过了两天方总监又打来了电话，问道：“赵总考虑得怎么样了”。为民在电话里说：“方总，合作可以谈，但我有几个前提条件，你得跟你们董总汇报一下”。方总监问：“什么条件？”。为民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方便的话再来一趟赵家湾，咱们当面谈”。

    方总监第三天就来了。这回他只带了一个助理，没有穿西装，换了件深色的夹克，看着随意了一些。两个人在客栈院子里坐下来，为民把那张单子推过去。方总监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下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赵总，你这个条件不像是谈合作。”方总监笑了一下，“你不卖地、不搬人、不交牌子，那我们投钱进来图什么？”

    为民也笑着说：“你们图的是项目做成之后的收益。赵家湾现在的客流和品牌是现成的，你们不用从零开始。你投钱修缆车修滑道建停车场，我们共同负责运营，收入按比例分。你们拿走你们该拿的那一份，我们留我们该留的那一份。谁也别占谁便宜。”

    方总监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关于这个比例得谈”。为民说依然笑着说道：“那是当然，比例可以谈，别的不能谈”。方总监点了点说：“我回去跟董总汇报一下”。他站起来要走的时候，为民叫住了他，说了一句：“方总，还有一条，山门后面那条沟是村里老坟山，不能乱动。你们要修缆车修滑道，得绕开那个地方”。

    方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说：“赵总你们的条件还是不错的。”

    为民也笑了一下说：“我们刚开始把丑话说在前头，合作才能长久。”方总监摆了摆手上了车。合作能否继续，能否谈成功，为民不知道，他在焦急的等待着。希望一切可以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