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新的裂痕

    苗硕第二天下午来给冯瑶道了歉，站在门口说了句“对不起”，冯瑶把写好的谅解书递过去，没让他进门。事情就这么了了，谅解书送到派出所后，孙淼当天晚上被放了出来。

    当宋欣协调处理完这些事后，宋欣往父母家跑了一趟。赵海燕又提起把宋泊宇接回来住的事，宋欣没有接话。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可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泊宇跟着冯瑶，每天有人接送、有人做饭、有人陪着写作业，比在爷爷奶奶这儿强。宋欣说了句“泊宇在冯瑶那儿挺好的”，赵海燕还想说什么，被宋国明拉了一下袖子，话咽了回去。

    从那之后宋欣还是照常去张蒙那里。白天上班，晚上去张蒙那儿吃饭、过夜，周末有时候回冯瑶那里看泊宇。两边跑着，日子表面上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可情感还是变了。

    宋欣自己知道变了，张蒙也知道。宋欣在张蒙面前话比以前少了，吃饭的时候经常走神，手机响了先看一眼屏幕再接，接了电话有时候走到阳台上去说。张蒙什么都没问，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宋欣下班后去了张蒙那里。张蒙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两个人一起吃了饭，看了会儿电视，跟平时一样。

    吃完饭后张蒙站起来说去洗个澡，拿着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宋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翻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就把手机放下了。

    张蒙的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安安静静的。宋欣的目光落在那个手机上停了两三秒，本来没有想动，可屏幕忽然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今天有空吗？想你想的慌。想见你。”

    宋欣愣了一下。他拿起张蒙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在，他犹豫了一瞬，手指头点开了那条消息。聊天记录往上翻，越翻越多。那个人跟张蒙聊了很长时间，至少有两个月了。内容虽然不露骨，但那种语气、那种频率、那种“晚安”“注意身体”“明天有空见一面”的字眼，让宋欣心头一颤。

    他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了。聊天记录翻到头之后，他退出来，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坐在那里没有动。脑子里嗡嗡的，一会儿是冯瑶家那夜的雨声，一会儿是张蒙刚才进浴室之前笑着问他“排骨咸不咸”的样子，一会儿是张蒙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

    张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她裹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客厅拿吹风机，看见宋欣坐在沙发上，面前搁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张蒙愣了一下。的脚步停了。

    “你看我手机了？”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宋欣从来没听过的冷。

    宋欣抬起头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张蒙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她看着宋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解释，就是那么看着他。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宋欣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张蒙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但听着有些刺耳。她看着宋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宋欣，你问我那个人是谁，那你先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在冯瑶家干什么了？后来你们又干了些什么！”

    宋欣的喉咙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张蒙看着他那个表情，又笑了一下，这回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的那种。“你以为你和冯瑶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宋欣盯着她，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紧：“你跟踪我？”

    “我用得着跟踪你吗？你心里有鬼，你自己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样子。”张蒙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白天在我这儿吃饭，晚上在我这儿睡觉，可你的心在哪儿你自己清楚。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不在焉，接电话背着我，周末动不动就说去看泊宇，一去就是一整天。宋欣，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宋欣站起来，胸口起伏着，指着茶几上那个手机说：“我跟冯瑶的事我会说清楚。可你呢？你跟那个人聊了两个月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蒙也站了起来，跟他对视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宋欣从来没有见过的强硬：“聊了两个月了，怎么了？就许你往冯瑶那儿跑，不许我跟别人说句话？宋欣，你摸着良心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从把我赎出来，给我租房找工作，我感激你。可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想过给我一个名分？”

    宋欣被她这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站在那里，攥着拳头，胸口闷得发疼。他知道张蒙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可他此刻脑子里全是那条聊天记录和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你跟那个人到什么程度了？”他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张蒙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卧室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宋欣身上：“宋欣，你先把你自己那边的事理清楚了再来问我。”

    宋欣站在客厅里，看着张蒙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那声门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茶几上的手机还亮着，那条消息还在屏幕上挂着。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陌生得很，沙发、茶几、电视柜、窗帘，每一样东西他都认识，可他就是觉得陌生。

    此刻宋欣生气了，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被他带上的时候力气用大了，砰的一声响，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整排。

    他站在楼道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屋子里没有追出来的脚步声。楼道的灯亮了十几秒，然后灭了。黑暗中他靠着墙壁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又亮了一次，他才下了楼。

    外面起风了，路边的树被吹得沙沙响。宋欣拉开车门坐进去，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很久没有动。他此刻也有点恍惚了，张蒙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不知道自己的路究竟在何方？他这个人啊，绕来绕去，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还是没有把自己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