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酒桌上的谈话

    知道李国才晚上要在这里吃饭喝酒，雪莹一早就在厨房忙了起来。

    雪莹先炖了排骨汤，又切了盘凉拌黄瓜、拍了蒜泥茄子，热菜是辣椒炒肉和韭菜鸡蛋。

    雪莹又打电话叫了平遥一块上来，来到了家里。平遥来到家里的时候也没有空手，而是带了一盆自己调好的皮冻。

    雪莹解了围裙在桌边坐下，给平遥递了双筷子：给你打电1话也不快点来，我还以为咋了，原来是在家调皮冻啊！就等你了，快坐，快坐。平遥搬了把椅子挨着雪莹坐下，李国才坐在为民对面。四个人围了一张方桌，桌上的菜把桌面占去了大半，排骨汤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味扑鼻。

    为民一早就把自己珍藏的酒给打开了，他给李国才和自己各倒满，又给雪莹和平遥倒了半杯。

    几个人边吃边聊。平遥夹了一块排骨啃着，嘴里还含着一块肉就开口了：国才哥，我听说张飞现在跟着王香在金城那边？她这话问得直接，跟以前一样，丝毫没有顾及李国才此时的感受！

    李国才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慢开口：我听说他俩现在在一块儿，好像在那边做了点小生意，虽然说我也在金城，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想打听，离都离了，人家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平遥把啃完的骨头搁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哼了一声：我就说，张飞那个贱种，离了女人就活不了。在赵家湾混不下去就跑金城去。他这辈子就这点靠女人吃饭的出息了。她说完又端起酒喝了一大口，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还带着一股子不甘的余劲。

    李国才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豁达的，无所谓的释然：他们两个人爱咋折腾咋折腾。我现在也不想管那些破事了，离了婚，把账算清楚，各走各的路，都省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手里的筷子伸向那盘皮冻，她夹得稳稳当当的，一点没含糊。

    平遥看了李国才一眼，又看了看为民和雪莹，转了个话题：对了，你们说司马那个家伙，回省城快一个月了。刚开始每天还打个电话，现在打电话也不勤快了。前天我给他发消息，隔了三个小时才回了一句。她说完这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担心，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为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平遥，开了口，平遥，其实我这两天正想跟你说，司马那边……话刚开个头，雪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为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雪莹一眼。雪莹没有看他，正低头给平遥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嘴上说着平遥你尝尝这个，今天炖得烂。

    为民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再说下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雪莹是了解为民的，知道为民要说自己弄了新山门时代，想让司马过来帮忙设计。但雪莹也是了解平遥的，这个人心眼不坏，但嘴却太快，到时候弄的全村都知道了，雪莹想着有点眉目了再告诉平遥。

    平遥没注意到桌底下的小动作，接过雪莹夹的排骨啃了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不过我也不是离了他就活不成。他回省城陪他闺女，那是他该尽的义务，我这边日子照样过。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劲儿，连筷子伸到菜盘里的动作都比刚才慢了些，很明显没有了司马，平遥一个人在家也没劲。

    雪莹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 起酒杯跟平遥碰了一下，把话题岔开了：来来来，不说那些了。今天国才哥在，咱们聊点高兴的。

    平遥举杯跟她碰了一下，笑起来，但笑容底下还藏着一点没散干净的落寞：行行行，提张飞和司马扫兴，咱们说点高兴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子。李国才说起自己年轻时候在矿山的事，说那时候为了赶工期连续三天没合眼，矿洞塌了一次差点没出来。后来洗手不干了转行做工程，以为能轻松些，结果操的心比矿山更多。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对为民说：人这一辈子，就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跳来跳去，最后发现还是原来的坑最踏实。

    为民跟他碰了一下杯，两个人都在笑。李国才问道：“你现在的心脏咋样了，弄了个支架没有啥不良反应！”

    为民伸手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笑了笑：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支架放进去之后血管通了大半，只要按时吃药、别累着、别生气，就不会有大问题。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以前的时候总觉得好多事情自己不在了地球就不转了，病了一场才明白，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我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吃顿饭，比啥都强。

    雪莹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然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为民这是感觉出去转了几大圈，最终感觉到还是家里最舒服。”

    为民嘿嘿的笑了。李国才和平遥也跟着笑起来，四个人的笑声在初夏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头，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碎了一地银白。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穿过树枝叶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个人惬意的坐在院子里面聊着，他们四个人都是经历了很多事的人，远处的山门默默的听着他们话，笑了：“你们的人生感悟，我千百年前就知道了，你们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人就应该知足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