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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秋平停职

    耀云在家里转了一圈后,在山门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110。

    电话接通之后她,耀云告诉接警台:我要报警。今天下午有一伙人闯进赵家湾我家的院子,砸了石桌石凳,威胁我母亲马雪莹的人身安全,还导致我父亲赵为民突发心脏病被送进了医院。我现在就在现场,希望你们出警。

    接线员问了几句基本情况,说马上派人过去。

    耀云挂了电话之后没有进院子,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辆警车从四里镇方向开过来,车停下来后,两个民警下了车。一个四十来岁,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他们走到院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翻倒的石桌石凳和碎了一地的石头渣子,又看了看耀云。

    耀云迎上去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把手机里拍的照片拿给他们看。年轻民警蹲在地上拍了照片,年长的那个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记录完之后,年长的民警站起来说:情况我们了解了,先立案。后续如果有新的线索或者证据,及时跟我们联系。

    耀云点了点头,送走了警车。她站在院门口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赵家湾的,然后才转身回了院子。她没有进屋,就站在那张翻倒的石桌前,低头看了看那条裂开的缝。手指在裂缝上摸了一下,指腹蹭了一层灰,涩涩的。

    与此同时,秋平的车已经开进了县政府大院。

    她把车停好之后连外套都没穿好就下了车,快步上了三楼。她走到赵海燕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没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推了进去。

    赵海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戴着一副老花镜。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见秋平站在门口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文件摘了眼镜,脸上带上了笑:秋平?你怎么来了?快坐。

    秋平没有坐。她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冲得很:海燕姐,我来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弄了一帮流氓地痞去了赵家湾?砸了雪莹家的院子,把为民气得住进了医院,差点丢了命。

    赵海燕脸上的笑容僵了。她看着秋平,过了好几秒才开口:秋平你说什么?什么流氓地痞?

    七八个人,开着面包车去的,把人家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全掀了,指着为民的鼻子骂。为民气急攻心,心脏出了毛病,明天要做支架手术。秋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们还说他们是你赵海燕的人。

    赵海燕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秋平:秋平,这件事我不知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来我这里兴师问罪,来错了地方。

    秋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赵海燕的表情不像装的,那种被冤枉之后又急又气的样子,她认识赵海燕这么多年,看得出来。可秋平心里那股火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她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然后声音低了一些:他们可是打着你的名号在外面吓唬人吗?

    赵海燕的手在桌面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看着秋平,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秋平看着赵海燕的表情,心里的火气慢慢降了一些。她直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行,我知道了。那海燕姐。你也要留意啊!别让别人再借着你的名头到处惹事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办公室的门被她顺手带上,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秋平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越走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赵海燕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她听见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议论什么,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是办公室的几个同事,看见她出来了赶紧散了。

    赵海燕皱了皱眉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她不知道的是,秋平刚才那大嗓门已经惊动了半个楼层的人。

    第二天一早,秋平刚到民政局门口就被叫住了。办公室主任站在门厅里,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为难的表情:秋平姐,你来一下。

    秋平跟着他去了办公室。主任关上门,坐下来看着秋平,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秋平姐,上面通知来了,让你先停职几天,回去反省一下。

    秋平愣住了:停职?为什么?

    主任叹了口气:说是你昨天在县政府那边闹事,打闹了县政府,影响不好。你先回去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秋平站在那里,脑子里嗡了一下。她想起昨天在赵海燕办公室里的事,想起自己说话的声音确实大了点,想起她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了好几个人。但她没想到会弄到停职的地步。她以为凭着她跟赵海燕的关系,顶多被说两句就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主任一句:谁说的?

    主任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摆了摆手:你就先回去歇几天,别问了。

    秋平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外套都没换,直接出了民政局大门。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她掏出手机翻到赵海燕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回到车里坐了一会儿,发动了车,没有回家,而是往县医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病房的门半开着,雪莹正坐在床边给为民擦脸。看见秋平进来,雪莹抬起头笑了一下:你这么早就来了?

    秋平嗯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病床上还在睡着的为民,监护仪的屏幕上波浪线平稳地跳动着,呼吸面罩里的白气一进一出。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雪莹,我被停职了。

    雪莹放下手里的毛巾,转过头看着她:怎么回事?

    昨天我去找赵海燕理论的时候声音大了点,惊动了县政府的人。今天一早就通知我停职反省。秋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过没事,停几天就停几天,正好来医院帮帮你。

    雪莹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她伸手在秋平手背上拍了拍,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山门那边的风还在吹着。风穿过石缝的时候呜呜地响着,像在念叨着什么。它知道昨天的事还没有完,耀云报了警,秋平被停了职,赵海燕那边也正在查,但它感觉秋平的停职的确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