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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镇湾之宝

    雪莹和平遥从山门牧业回来,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就为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茶。雪莹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辆黑色奔驰已经不见了。

    她进了堂屋,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国才哥走了?

    为民站起身来,他应该是有急事,我留他吃饭,他说有事儿,非要走。

    雪莹坐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咋不留住他?人家大老远来一趟,饭都没吃就走了,显的我们也太不尽地主之宜了。

    为民笑了笑: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走就走,留不住的。

    平遥跟着雪莹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外套扣子解开了一个,喘了口气:李国才来干啥了?就过来坐坐这么简单?

    为民看了看雪莹,又看了看平遥,继续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他说了个事儿,他跟王香离婚了。

    雪莹正伸手去拿茶杯,听到这句话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国才哥和王香离婚了?啥时候的事儿?他俩不是处得好好的吗?

    为民摇了摇头,他们两个过得好都是表面的,他们过的一点也不好,干妈去世前几天他们都闹了。起因是王香出轨,被国才哥撞见了,直接把人堵在了床上。

    雪莹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王香这个人,看着挺稳当的一个人,怎么也能干出这种事来?李国才对她也算不错,日子过得好好的为啥非要走这一步?

    平遥本来正靠在椅背上抻懒腰,听到两个字,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她坐直了身子看着为民:谁?你说王香出轨?她跟谁啊?

    为民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张飞。

    这两个字一出口,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雪莹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她赶紧放下来看着为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无奈:张飞?他跟马学琴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怎么又跟王香扯上了?这关系真够乱的!

    为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然后抓住重点又重复了一遍:国才哥让张飞开车,张飞和王香在一块的时间长了,再加上王香才四十多岁,国才哥都快六十了,体力上跟不上了,张飞和王香就搞在了一块儿。国才哥回家取东西,正好撞见两个人在一起,打了张飞一顿,跟王香离了。

    雪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想起张飞这个人,想起当初和马学琴偷情的时候,被黑娃弄了一镰刀,最后和跟平遥离婚的时候闹得满村风雨。这个人在赵家湾折腾了十几年,好像唯一没变的就是换女人的速度。

    平遥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往后一仰,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那笑声来得突然,又响又脆,在堂屋里回荡着,把雪莹和为民都吓了一跳。平遥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拍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马学琴这货也有今天!

    雪莹拉了拉她胳膊: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

    平遥没理她,还在笑:当时张飞跟我离婚的时候咋说的?你忘了?他说跟马学琴在一块儿可得劲儿了,马学琴可会伺候男人了,伺候的他老舒服了。现在咋样?还不是照样被张飞甩了!马学琴那会儿在我面前嘚瑟的劲儿呢?咋不嘚瑟了?

    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喘着气靠在椅背上,脸上还带着那种解气的表情:我当时就说了,张飞那个人,跟谁过都一样。新鲜劲儿一过就找下一个,马学琴以为自己捡着宝了,结果呢?结果比我更惨。

    雪莹在旁边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你还提那些干啥?你现在不是有司马老师吗,人家对你多好,你还管张飞干啥。

    平遥收了笑,但嘴角还咧着:我不管他,我就觉得解气。你说说,当初他跟马学琴偷情的时候,黑娃用镰刀砍他那腿,叫我说那时候都砍得轻了,就应该把他砍得走不成路,看他还怎么折腾。

    为民在旁边喝茶听着,没有接话。他心里其实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同情,就觉得这个张飞,这辈子好像就干了一件事,翻来覆去地在女人之间跳来跳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平遥那副解气的样子,忽然冒出来一句:我就在想啊,张飞这货还真是有魅力。咱们赵家湾的三大镇湾之宝都让他给弄到手了。

    平遥正端茶杯喝水,听到三大镇湾之宝几个字,动作停了下来:啥三大镇湾之宝?赵家湾啥时候有这东西了?

    雪莹也转过头看着为民,不知道为民在说什么东西。

    为民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说:来我跟你们两个普及一下知识,赵家湾三大镇湾之宝是平遥、王香、马学琴。他们仨可是咱们赵家湾最有名气的三个女人了,张飞一个人全占了。

    平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地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作势要打为民:赵为民你这张嘴啊,你说你的文采都用到这个地方了,你现在都当局长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

    她伸手去拽为民的胳膊,嘴上骂着你拿我开涮是不是,手劲儿倒不大,就是做个样子。为民一边躲一边笑,两只手挡在身前:我说的是实情啊,是,雪莹?

    雪莹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闹,忍不住也笑了。她笑完了之后伸手把平遥拉开:行了行了,别闹了,别让孩子们过会儿进来看到了!

    平遥松开手,重新坐下来,但脸上的笑还没散。她看了一眼为民,又看了一眼雪莹,哼了一声:你们俩两口子就会拿我寻开心。

    为民揉了揉被她拽过的胳膊,笑着说:实话实说嘛,你们仨在赵家湾确实有名气。并且你们三个女人都跟张飞有过一段,你说他是不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找女人上了?

    平遥又想抡拳头,这回被雪莹按住了。雪莹笑着说:好了,好了。

    平遥看着为民,又看了看雪莹:为民你说我们三个女人是啥镇湾之宝,那雪莹嫂子算啥?

    为民接过话头,看着雪莹,语气正经了不少:我家雪莹跟你们不一样,她的级别要高一点。她不是三大镇湾之宝,她是赵家湾的山门女神。

    雪莹被他这么一说,脸都红了,扭头瞪了他一眼:当着平遥的面胡咧咧啥呢?也不嫌臊得慌。

    我说的是实话。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了雪莹一眼,只见雪莹的脸红扑扑的,

    平遥在旁边看着这两口子,啧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们别在我面前腻歪了。我一个单身女人可看不得这个。

    雪莹站起来拍了她后背一下:你单身啥?司马老师不算人啊?

    平遥哼了一声:他算,他算行了。但他跟你们家这位不一样,你们家这位会夸你是山门女神,我们家那位就会说这个地方的规划应该怎么调整

    三个人在堂屋里笑了一阵,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夕阳的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笑完了之后,平遥站起来说要回去做饭。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为民:赵为民,你刚才说那话虽然是在拿我开涮,但我听了确实解气。张飞那个人,一辈子就是那德性了,谁跟着他谁倒霉。马学琴以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现在也该尝尝被人甩的滋味了。

    她说完不等为民接话,转身就走了。步子快,拐过院门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堂屋里剩下为民和雪莹两个人。雪莹站起来把桌上那三个茶杯收拢了端去灶房,走了一步又停下来,看着为民:你今天这嘴是咋了?平时不见你说这么多话。

    为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看着国才哥那个样子,又看着平遥那个样子,我就觉得,这人啊,有时候绕来绕去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国才跟钟艳离了跟王香,现在又离了,钟艳那边还想复合,我看国才哥也有这个意思。你说,折腾这一圈图啥呢?

    雪莹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停,然后她把茶杯放回桌上,走回到为民旁边坐下来。她没有接他的话,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叹气道,人各有命。国才也好平遥也好,他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咱们只要把自己脚下的路走好就行!

    为民伸手握住了雪莹的手,你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只管过好自己就行!

    堂屋外面的后山上,山门依然矗立在那里,山门不会说话,但它看着这一切。看着李国才来,看着李国才走,看着平遥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又消失在村道上,看着堂屋里两个人坐在一起看夕阳。风继续吹着,穿过山门的石头缝,吹过赵家湾的屋顶和树梢,把那些笑声骂声叹息声一并带走了。似乎是在告诉雪莹和为民:人各有命,只要管好自己脚下的路就行了。又似乎是在告诫雪莹和为民:李国才今天走的时候那件未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你们可要仔细的考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