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峰回路转

    雪莹来市里给山门牧业的产品注册新商标。中午的时候她给耀云打了个电话，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耀云在电话里答应了，语气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雪莹这当妈的听着总感觉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他们约在了一个面馆，耀云以前带雪莹来吃过。雪莹到的时候耀云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水，手搭在杯子边上没喝，正看着窗外发呆。她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着马尾，看着人还是精神的样子，但她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雪莹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耀云一眼：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耀云笑了一下：没事，最近加班多。

    你别糊弄我。雪莹又给她倒了点水，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耀云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服务员端了两碗面过来。耀云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横在碗沿上，又去喝水。

    雪莹夹了一筷子面吃着，看了耀云好几回，一直没急着问。等面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耀云说了句：到底出啥事儿了？跟妈说说，我观察你半天了心里肯定有事儿。

    耀云沉默了好一阵子。像是想通了什么，长长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赵思蕊的乐享棋牌被举报，到她带人去查了平台，到赵思蕊实名举报她受贿，到纪检把她停职调查，到那张卡是宋欣存的，到宋欣喝多了酒跟赵思蕊说了实话。

    雪莹听着听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眉毛越拧越紧，最后听到耀云说她现在还在等结果的时候，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的一声响。

    宋欣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雪莹的声音不大，但火气压都压不住，他自己的钱乱往别人卡里存？他一个公职人员不知道这事的轻重？还有那个赵思蕊，她怎么可以这样做？那是她亲表哥，她也能拖下水？

    耀云看雪莹动气了，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妈，你别激动，已经这样了。纪检那边说了，等核查结果就行。

    雪莹看着她，看你现在都成啥样了，眼角淤青，肯定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你从小到大哪吃过这种亏？

    耀云没说话，低下头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面。雪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跟针扎似的。她这个女儿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她叫苦。今天能把事说出来，说明是真的撑不住了。

    雪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开通讯录找到范慧的名字。耀云看见她在翻手机，问道：妈，你给谁打？

    雪莹没有回答耀云的问题，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冲耀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话。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范慧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雪莹嫂子，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咋样？

    慧啊，我有点事儿想麻烦你。雪莹的语气听着跟平时聊天差不多，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现在方不方便？我长话短说。

    范慧在那边听出来她有事，立马认真了：你说，我听着。

    雪莹又把事情说了一遍，从耀云被举报到停职调查，简明扼要的，说完了之后顿了顿，补了一句：慧啊，我知道你在市里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事儿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范慧那边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她开口了：雪莹姐，你别着急。我现在正好在我爸这儿，他就在旁边。这事儿我当面问问他，你看行不行？

    雪莹笑了一下，她让范慧打听，就是让范慧问她父亲，雪莹连忙说：行行，麻烦你了，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了。耀云坐在对面看着她妈，满脸不解：妈，你跟范老师说了有什么用？她能管得了纪检的事？

    雪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她笑了笑：傻闺女，你知道范慧的爸是谁不？

    耀云摇了摇头。

    她爸是咱们市里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雪莹说，你说她管不了，她爸能管了不能？

    耀云愣住了。她惊讶的张了张嘴。

    雪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以前我还不知道范慧的关系，她从来没提过她爸。我也是后来才听别人说的。你放心，有她帮忙问，这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耀云没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事儿她已经做好了等十天半个月的准备，没想到她妈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市委常委那儿去。

    果然，没过多久范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雪莹接起来的时候手在手机壳上捏了一下，然后按了接听键：慧啊，怎么样？

    范慧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踏实了的轻快：雪莹嫂子，我跟你说，你别着急了。我问了我爸，我爸也打电话问了，他说耀云的事上面早就在查了，其实结果前两天已经出来了。

    雪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啥结果？

    范慧继续说：我爸说，耀云根本没事儿可以正常上班，这事儿之所以拖了两天还没正式通知耀云，是因为有人在后面做了点小动作。有人嫉妒耀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支队长，借着这次举报往上递了点话，想让耀云的名声受点影响。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查得很清楚，耀云干干净净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雪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那她啥时候能正常上班？

    明天就行。范慧说，我爸已经打过电话确认了，明天出正式通知，职务不变，一切照常。雪莹嫂子，你让耀云放宽心，这两天就当休息了。

    雪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松，说了好几遍，又补了一句：慧啊，晚上有空没有？我请你吃个饭。

    范慧在那边笑了一声：嫂子，我是真的抽不开空。我这边手头一堆事呢，最近检查任务重。你要是有空，下次我去赵家湾的时候，你请我吃你做的羊肉面就行。

    那肯定行。雪莹笑着说，你啥时候来我都给你做。

    挂了电话，雪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耀云，笑了一下：听见了？明天你就能回去上班了，啥事儿没有。

    耀云坐在对面，眼睛有点发红。她没哭，但鼻头红红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妈，你给范老师打了这个电话，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在找关系……

    找什么关系？雪莹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耀云，你听我说。咱们是被冤枉的，咱们没做错事。找范慧帮忙打听一下进度，不是让她帮你徇私舞弊，就是让她问一嘴情况。你干干净净的，怕什么？要是你真收了人家的钱，你妈第一个不护着你。

    耀云低下头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点闷：嗯，我知道了。

    雪莹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面都凉了，再叫一碗。你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饭，看着瘦了。

    耀云抬头看着她妈，忽然笑了一下：妈，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我是你妈，你翻个白眼我都知道你想啥。雪莹冲服务员招手，再来一碗面，多放点肉。

    同一天下午，宋欣也接到了纪检部门的电话，说核实情况已经结束，让他不用再等了，没什么事了。宋欣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椅上半天没动，只觉得后背一层汗被空调吹得凉飕飕的。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赵思蕊那一纸举报信，到最后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散了。但赵思蕊的爱尚网络科技的事情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