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冯瑶哑巴亏

    又是一个周六下午，宋欣给赵海燕打了电话：“妈，晚上我和冯瑶想回家吃饭，本来准备出去吃，她说外面的饭她吃了怕影响孩子。你做着我们两个人的饭。”

    赵海燕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行啊！我让你爸也早点回来。晚上我们正好一块吃，一家人也好长时间没有在一块吃饭了！”

    挂了电话以后宋欣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转了两圈。他想着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点，冯瑶那边公司流水越来越大，他心里那杆秤正在来回晃着，心里越来越不平衡。他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国企正式员工，但每个月拿着固定的死工资，就算请同事出去吃顿饭都要算计半天；而冯瑶呢，开着豪车，穿着名牌，每天出去跟人说说话，吃吃饭就是几万块的进账。他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傍晚的时候他开车带着冯瑶到了父母家。冯瑶坐在副驾驶，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直在回消息。

    到了父母家楼下，冯瑶一直还在忙碌着，忙的头也顾不得抬起来，宋欣看着她那副忙碌的样子，心里的不平衡又翻上来了一些，冯瑶忙的都是赚钱的事，他忙的都是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报表和材料。

    两个人上楼，赵海燕已经做了一桌子菜，宋国明也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坐着喝茶看手机。他看见宋欣和冯瑶进来，放下手机，笑了一下：“来了？洗洗手吃饭。”他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看不出什么。赵海燕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坐坐，就剩一个汤了。”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菜摆了满满一桌，有鱼有肉有青菜，汤也端上来了，冒着热气。赵海燕给冯瑶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冯瑶笑了一下：“谢谢妈。”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口米饭。整个过程动作利落，像是一个习惯了在各种场合切换频道的人，在饭桌和会议室之间无缝衔接。

    宋欣坐在旁边，拿着筷子拨了两下碗里的饭，没有吃。他看了冯瑶一眼，又看了看父母，像是在酝酿什么。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着，嚼得很慢，他的内心那种不平衡越来越重了。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爸，妈，我有话想说。”

    赵海燕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欣欣啥事啊？都是一家人有话就说！”

    “冯瑶快生了，她那公司肯定忙不过来了。”宋欣说，“我想着，我可以帮她打理公司，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多帮忙找找人，拉点项目。”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搓了一下，像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他看了一眼冯瑶，又移开了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用那个动作遮掩住自己的一丝心虚。

    冯瑶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半天没有放下来。宋欣的话让她有点懵了，她没有想到宋欣平时看着默不作声，会这样说。冯瑶嘴角原本带着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

    赵海燕的目光在冯瑶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宋欣：“这事，你跟瑶瑶商量过了？是你们两个人的意思。”

    宋欣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商量，是我刚扶着她进电梯的时候想的。我不能让她太累了！”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宋国明端起了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宋欣脸上移到冯瑶脸上，像在仔细审视着这对小夫妻葫芦里面究竟装的什么药。

    冯瑶再也憋不住了，她转过头看着宋欣：“你什么都不懂，公司的事你能帮上什么忙？”她的语气不重，但话很硬，宋国明和赵海燕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冯瑶。

    宋欣被这句话堵了一下，看了一眼他妈，又看了一眼他爸：“我可以学……”

    “现在学？”冯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温度，“等你学会了，公司也黄了。”

    赵海燕听到冯瑶这样给宋欣说话，并且冯瑶当着她的面说，显然有点生气了，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看着宋欣：“你是公职人员，去打理公司，影响不好。以后被人拿这事做文章，你担不起。”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帮宋欣分析利弊。但冯瑶看到赵海燕这种态度，知道赵海燕摔筷子有很大的原因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也意识到自己当着公公婆婆的面，刚才的言语的确有些不妥。冯瑶低下头开始吃饭，不再做声。

    宋欣低着头，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一下，他并没有回答他妈的忧虑。他知道自己提这事显得突兀，但他心里那股不平衡一直压不下去。冯瑶越是赚钱，他心里那杆秤就越不平衡。

    宋国明放下酒杯，用湿巾擦了擦手，看了宋欣一眼：“你也不要着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宋欣抬起头来看着他。

    “瑶瑶那公司，可以进行工商变更。”宋国明把湿巾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冯瑶，“让欣儿表妹赵思蕊持有49的股份。只是代持，实际上是欣儿的。”

    冯瑶的脸色变了。她端着碗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她抬起头，她的目光从宋国明移到赵海燕，又移回到宋国明脸上：“爸，这公司……”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我知道这公司是你的，可欣儿不是你丈夫吗？”宋国明的语气很平，没有起任何波澜，“但你现在怀着孩子，之后还要照顾孩子，公司那边总要有人出面做事。”

    冯瑶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的变化，让宋国明读懂了她的心思。

    “思蕊不是外人。”宋国明看着冯瑶，目光很坚定，“她是欣儿舅家的孩子，从小在咱们家长大的，知根知底。她出面办事，比外人放心。”

    赵海燕接过了话，语气温和：“瑶瑶，你爸也是为你好。你生了孩子以后，精力肯定不够，总要有个人替你分担。思蕊那孩子老实本分，不会给你添乱。”她说话的时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冯瑶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替那道已经画好的线再描一次边，“你要是觉得合适，就让思蕊挂个名，等你忙完了再把股份转回去也行。”

    冯瑶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盘菜上，像在估算那道宋国明和赵海燕已经画好的线她还能不能绕过去。她知道那49的股份进到赵思蕊名下，就等于进了宋欣口袋，而且这事有宋国明和赵海燕两个人一前一后堵着，她一个人推不开。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行，我没有意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赵海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欣：“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把思蕊叫回来，你们见见面，说说股权变更的事。”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像是这件事已经在桌面上落稳了。冯瑶点了点头，低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她感觉这顿饭吃的憋屈极了。

    宋欣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再开口。他靠在椅背上，表面看着平静，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完全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说，能让冯瑶同意，但经过父母这一唱一和，冯瑶服软了！并且父亲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好了。想到这里，宋欣脸上的笑容藏不住了。他看了眼低着头吃饭，一直没有抬头的冯瑶。大口的夹着菜吃了起来。

    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隙挤进来，吹动了餐厅的桌布。冯瑶低头吃饭的时候，手在桌面下慢慢攥紧了，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不满意，她抬起头，脸上挤出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宋国明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宋欣和冯瑶，目光平静。赵海燕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吹打着餐厅的窗台，发出了声响，像是在告诉冯瑶：面对宋国明和赵海燕这两个老狐狸，你那些把戏能施展开吗，这个哑巴亏你是吃定了，记住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