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婚后变脸

    宋欣和冯瑶的婚礼经过两家不断的协商，在五月一日那天如期举行。

    那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宋欣所定的婚礼酒店门口摆着花架，铺着红毯，客人们来来往往，握手寒暄。宋欣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上挂着笑，但这种笑也许只有宋欣知道其实并非真心的，完全是为了场合的需要。

    冯瑶穿着高定的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挽着宋欣的胳膊走过红毯，她的笑容自然，脸上带着新婚的喜悦。

    两家的亲戚都坐在台下。赵海燕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坐在主桌，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宋国明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冯永景也笑着招呼客人，像是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顺顺当当，欢欢乐乐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台上的宋欣在强颜欢笑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一个身影，他看到了秋平心里高兴了一下，但是他却发现秋平的身边并没有站着他一直想见到的耀云。宋欣自己也在想：是啊，自己结婚了，耀云为什么要来，来了岂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婚礼结束后，宋欣和冯瑶搬进了宋国明和赵海燕给他们准备的新房。房子早些年房价低的时候，宋国明特意为宋欣买的，为的就是宋欣结婚用。房子是提前装修好的，三室两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沙发是新买的，床也是新买的，被褥全是赵海燕特意定做的。结婚当晚，宋欣和冯瑶送走了宾客后，就在新房子布置的婚房睡下了。

    这一晚，虽说是宋欣和冯瑶的洞房花烛夜，但是宋欣并没有着急碰冯瑶，也可以说是没有心思碰冯瑶。冯瑶刚开始把身子凑了过去，她本想到宋欣会像以往那样，迫不及待的趴在自己身上。但是宋欣这次没有动。冯瑶以为自己吸引的不够彻底，把胸部又往宋欣的背上抵了抵。宋欣知道冯瑶的意思，背对着冯瑶说了声：“你现在的身体不行，今天先忍忍，要不然会对孩子有影响！”冯瑶本想说什么，但宋欣说到了孩子，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冯瑶和宋欣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婚后头几天，还算正常。冯瑶会做饭，虽然做得一般，但至少把灶台点着了。宋欣偶尔下班回来早了还能吃上一口热饭。但到了第二周，冯瑶开始往外跑。她说公司那边有业务要谈，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吃完饭就走了，后半夜才回来。她进门轻手轻脚的，像是怕吵醒宋欣。

    宋欣闭着眼也没动，他听见冯瑶换鞋、倒水、关灯的声音，他也没有像其它新婚丈夫那样询问得冯瑶去哪里了？干了啥？见了什么人？只是闭着眼睛默默的装睡。

    宋欣心想，不管怎样，婚已经结了，现在自己唯一的期盼就是孩子了，等到冯瑶生了孩子之后，一切再说。日子总得要过下去的，可他慢慢发现，冯瑶对他的态度是真的变了。她不再像以往那样问他工作累不累，不再给他倒水，不再像以前那样靠在他肩膀上撒娇。她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以前那种刻意温柔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脆利落的腔调，像是在跟生意伙伴打电话，像是一个公司领导那样，在安排下属做事。

    一个周末的下午，宋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冯瑶从卧室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拿起了包：“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去哪？”宋欣随口问了一句。

    “跟客户谈点事。”她说完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宋欣看着她换鞋的背影，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你公司到底在做什么？”

    冯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工程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解释更多。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宋欣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自己给自己安慰，再忍几个月，只要等到冯瑶生了孩子一切就好办了。

    冯瑶婚后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瑶景建设”上。她确实聪明，知道光靠自己很难接到大项目，但她有宋国明和赵海燕这两个现成的招牌。她出去谈事的时候不会明说自己是谁的儿媳，只是在聊到某个项目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带一句“我家那个公公正好在财政局”，或者“我妈那边县里也有几个项目在对接”。话不需要说透，懂的人自然就懂了。对方听了，不需要她多解释什么，心里已经有了数。慢慢地，她开始拿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项目。她拿了项目自己不做，转手包给别人做，自己只在中间赚差价。活干完了，钱也到手了，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利润就已经落进了她的账户里。她知道哪些人可以直接对接，哪些人需要先请顿饭。她在办公室翻看着项目清单，看着公司账户里面的数字，心情高兴极了，她深深的为自己的这盘棋下的如此巧妙而为自己喝彩。

    她知道光靠自己对别人吹嘘，只能弄到小项目心操的不小，钱却没有赚那么多，这些还远远不够，她需要赵海燕和宋国明在关键场合露个面。哪怕只是坐在饭桌上喝杯茶、闲聊几句，那些想跟她合作的人心里就有了底，知道这顿饭不是白吃的，知道那杯茶递过来的时候，里面装的不是茶叶，是她公公婆婆站在背后替她撑起来的台面。

    有一天周六晚上，冯瑶带着宋欣特意来到了公婆家，趁着不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到赵海燕和宋宋国明回来。冯瑶特意开了一瓶高档的红酒，挨个给赵海燕和宋国明倒上，然后坐在旁边陪着吃。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语气像是随口提起：“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个事。我现在不是注册了一个公司吗，做工程方面的。已经接了几个小项目，但有一些大的，光靠我自己的人脉还够不着。有些场合还是需要你们出面露个脸，能不能帮我撑一下？”

    赵海燕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你公司什么时候注册的？”

    “去年腊月。”冯瑶的语气没有变化，“那时候还没跟宋欣结婚，我就想着先筹备着，到时候和宋欣结婚了会对咱们家有影响！”

    赵海燕没有立刻接话，夹起那口菜慢慢嚼着咽下去，像是在想什么。冯瑶又补了一句：“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就是有时候需要你们去坐一坐，吃顿饭，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表态。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孩子快出生了，我总得为这个家做点打算，为孩子赚点奶粉钱，不能什么都靠你们。”

    赵海燕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她只是笑了一下：“你先把自己照顾好，等到孩子生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别的事以后再说。”

    当天晚上赵海燕和宋国明在卧室里聊了这件事。宋国明靠在床头翻手机，语气随意：“她想弄就让她弄呗，我们又不用帮她打招呼，就是露个面坐一坐。”他放下手机，“再说了，我们在位也没几年了，现在能用的不就是这点老脸吗？等退休了，你想帮也帮不上了。”

    赵海燕没有反驳：“行，那就随她。但你别忘了提醒她，别太过分，有些线不能碰。”

    从那以后，冯瑶的生意越做越顺。她开始在市里和县里频繁走动，去政府单位办事、去饭局应酬、去工地转一圈拍照发朋友圈。她给赵海燕办的购物卡和美容卡，也成了赵海燕生活中的日常开支。赵海燕起初只是偶尔去一次美容院，去了两次以后就被那里的服务吸引，开始每周都去。她躺在美容床上闭着眼，听着轻音乐，有人在背后替她慢慢推开那些因为常年伏案而僵住的筋络，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从肩胛骨开始一节一节地松了下来。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皮肤确实比之前紧致了一些，人也显的比以前年轻了。

    宋国明那边，冯瑶让她爸送了一张私人会所的会员卡给宋国明。宋国明一开始推辞了几回，说工作忙没空，后来被冯永景拉着去了一趟。会所里面什么都齐全，吃饭、喝茶、按摩、洗澡，该有的都有，并且环境安静私密，美女服务员一口一个“宋哥”的叫着，让宋国明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他躺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的时候，感受着美女技师的身体在自己身上来回磨蹭，当美女技师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身体，慢慢的按下去的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自己这几十年的领导白当了。他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消遣过，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里服务的美妙。

    宋国明自己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躺在这种地方。想着想着，他就没有再想了。他去了两次以后开始习惯，觉得这种放松是应该的。他做了一辈子的工作，也该享受一下了。

    就在冯瑶做完这一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宋家的生活节奏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宋欣每天下班回家，灶台上是凉的，客厅的灯暗着，没有人等他吃饭。他有时候自己煮一碗面，有时候叫个外卖，吃完以后坐在书房里翻手机。他发一条消息问冯瑶“几点回”，对方回得很快，只有几个字：“还在忙，你先睡。”他不知道她具体在忙什么，他只知道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宋欣明显的感觉到现在不光冯瑶变了，连自己的父母现在也变了，以前母亲总会问自己生活情况，现在都是自己给母亲打电话，一问母亲不是在县里上班，就是在做美容按摩。而父亲宋国明那边以前宋欣回家，他总在家里，而现在只要母亲去县里了，晚上在家里根本看不到父亲的身影。

    宋欣起身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风轻轻的拍打在窗户上，仿佛是在告诉他：宋欣你不是傻子，冯瑶嫁给你之后，你们家的日子已经完全变了，你总不能不管不问，你也要留个心眼，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