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一单生意

    晚上，雪莹躺在床上给为民打了电话。

    雪莹对着电话对为民说，“现在盖厂房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就等着盖房子了。”

    为民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这次盖厂房，我要请假回去搭把手了。上次盖家里房子的时候，我想着刚回劳动局上班，总请假不合适，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帮你，在农村盖个房，我知道有多难，你一个人承受不了那么多。”

    “你不用回来，”雪莹说，“你在县城忙你的，这边我能弄，大不了咱多花几个钱，请人帮咱们弄呗。”

    “要是请人弄还可以，该花钱就花钱，别心疼钱，咱们现在也不缺那点钱。”为民的声音不大，但处处透露着对雪莹的关心。

    雪莹没有再接话，转移了话题：“今天李金鹏来过了。”

    “他来干啥？”为民的语气变了，她知道雪莹跟他说李金鹏来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也没说啥大事，就说咱们盖厂房得跟村里报备一下，毕竟涉及占地的事儿。”雪莹压低了声音，“我听他那意思，是想让咱们给他送点礼啥的！我和平遥合计了一下，感觉他就是这个意思！”

    “给他送个屁。”为民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那个人就好这一口，见谁都想捞一把，咱们偏不惯他这个毛病。”

    “那他要是再找事呢？”雪莹有点忐忑。

    “他算个球。”为民的声音带着一股很少见的硬气，“咱们用的是咱们家的和平遥家的地，跟他李金鹏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山门牧业现在是市里盯着的扶持项目，他李金鹏是不想干了吗？”

    雪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你别管他，该怎么盖咱就怎么盖。”

    雪莹挂了电话，然后开心的笑了，有了为民的这些话，她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她也不考虑那么多了，就那么安心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为民所说。李金鹏虽然心里憋着一口气，但也没有再找什么由头来闹来管。新厂房一砖一瓦快速的建了起来。厂房刚建成，屠宰证也批了下来了。雪莹高兴的拿着屠宰证在平遥面前晃了晃：“平遥，这纸比营业执照还值钱。咱们终于办下来了。”新盖的厂房院里响起了两个女人爽朗的笑声。

    与此同时山门牧业的业务方向也基本定了下来。雪莹和平遥商量了好几天，最后按照为民原来的思路定了两个品牌，生肉走“山门情”，羊奶走“山门缘”。金城那边的销路继续留着，爱娟家负责接货和分销，两边合作的方式还跟以前一样。

    山门牧业正式对外供货的第一个订单，是市里一家连锁超市下的，要两百斤鲜羊肉。雪莹接到电话以后，和平遥商量了一下，决定一次性宰杀六只羊。六只羊不算多，但她们以前没有按这种标准操作过，只能按照农村运肉的方式，把羊肉放进大泡沫箱里，里面塞了几块冻好的冰块，然后装上了小货车。

    “这样不知道行不行啊？”平遥看着那辆小货车，有些拿不准。

    “先送一趟试试。”雪莹拍了拍车斗的挡板，“人家要得急，不能耽误了。”

    小货车开出厂门的时候，雪莹站在院门口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目送着小货车出门。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结果会咋样，心里忐忑的很。

    那天下午，雪莹的手机响了，是超市那边打来的。

    “喂，是山门牧业的马总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倒是客气的，语速偏快，“你们送来的羊肉，我们这边验收不了。冷链不达标，肉温太高了，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收货的。”

    雪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解释道：“马总，按照规定，这批货不能入库，建议你们尽快安排处理，时间长了会有损耗的。”

    “知道了。”雪莹说，“那货我们拉回来，在给你们供应新的。”

    挂了电话以后，雪莹来到羊圈，对正在工人们在忙碌的平遥说了一句：“那批货被退回来了，说是冷链不达标。”

    “那怎么办？”平遥放下了手里活。

    “那批货拉回来再说，我们再给他们杀几只新鲜的，过会儿就弄，我再联系冷链车，杀完后就给他们送过去。”

    傍晚的时候，送货的那辆小货车回来了。货箱里的泡沫箱被抬下来，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腥气散了出来，带着一点细微的酸意，还没有到发臭的程度，但肉温已经明显不对了。平遥往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有工人凑过来看：“嫂子，这肉还能卖不？要不便宜处理掉，回个本也行。”

    雪莹站在那堆泡沫箱前面，看了看箱子里已经开始失去鲜红色的羊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卖。”她弯下腰，把泡沫箱的盖子重新盖好，“挖个坑，埋了。”

    平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这多可惜啊，但是雪莹既然这样说了一定有她的打算。

    平遥带着几个工人挖了坑，把羊肉倒进去，又用土盖实了。平遥铲完最后一锹土，搓了搓手心，对着雪莹说：“，嫂子，我们这次等于是全亏了！

    “算了，就当给我上了一课，我们以前供的都是活羊，这次是羊肉，到底还是有区别的。”雪莹拍了拍手上的土，“以后每次运输都得找冷链车。”

    这一晚，雪莹和平遥带着工人们忙到很晚，直到把新宰杀的羊送上冷链车，他们才回家睡觉。

    雪莹的羊肉被市里面超市退回来的消息传得比她想象的快。第二天，李金鹏在村口的小卖部蹲着抽烟，跟几个人闲聊的时候，手指夹着烟灰弹了一下：“听说没有，雪莹那批羊全埋了。”

    “为啥？”

    “那谁知道。”李金鹏弹了弹烟灰，“她说羊没问题就没问题？没问题能全埋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倒不重，像是随口一提，但那句话落在几个人耳朵里，就等于扔出了一袋随风飘扬的种子。

    当天下午，雪莹骑着摩托车去镇上买东西，走过一群人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人说：“她就是马雪莹，听说现在弄了一个养羊的公司，那个公司刚成立没几天，往市里面送羊肉可被退回来了，好像是她养的羊生病了，还是咋的了”这些声音，雪莹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没有回头向众人解释，只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的来到摩托车前，骑着摩托车往赵家湾走，一路上雪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雪莹回到家，正好碰到平遥。平遥看到雪莹满脸的泪痕，问起了缘由。当雪莹诉说了在街上听到的流言蜚语后，平遥直接炸了：“村里有人说了，是李金鹏走到那里说到那里，李金鹏那张嘴，真是欠抽。”

    雪莹坐在石桌边，叹了口气：“咱们也没办法，嘴在他身上，他愿意说啥就说啥。”

    平遥没有立刻接话，想了很久说道：“我要让李金鹏吃不了兜着走，不把他名声搞坏我就不叫平遥！”

    雪莹又叹了口气：“算了！”这次平遥没有接话，她的脑海里面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搞坏李金鹏的名声。

    那晚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轻轻的抚摸着雪莹的脸庞，仿佛是安慰她，不要灰心，不要生气，一切都会过去的。又仿佛是在告诉她平遥和李金鹏的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