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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暗涌再现

    日子像平静的流水,慢慢地向前淌着。生活如同一首未完的诗,在时光里轻轻翻页。

    赵家湾的小山村,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在雪莹的帮助和鼓励下,村里有好几家也开始养起了羊。雪莹也是经常不辞辛苦的教他们怎么配料、怎么给羊羔接生、怎么判断羊是不是病了。她的日子比以前更忙了,但心里始终充斥着快乐和满足。。

    远在金城的爱娟,也把她的日用品小卖部转了出去,专心在家开始照看那些从赵家湾转运过去的羊。她和雪莹两个人虽然再也没有见过面,但因为羊的事情,电话倒是比以前多了起来。爱娟负责在金城那边接货,联系各家用货的饭馆和羊肉铺子,再把收到的钱款转给雪莹。隔几天打一个电话,聊聊羊的情况、聊聊市场行情。有时候他们也会聊聊家常,但是他们两个似乎达成了默契他们从来不会涉及到为民的话题。

    雪莹有时候也感觉好笑,这世上的事真是说不清,没想自己到头来和为民有过交集的女人打的火热,秋平如此,爱娟亦是如此。

    再说为民那边,日子也过得也很惬意。他闲下来的时间,他也会去看看耀辉和耀慧。他带他们去公园、去超市、去吃肯德基。耀辉长高了很多,自从那次耀云补习之后,学习成绩也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耀慧还是那么黏人,每次见了他都要抱一抱,喊着“爸爸”,比耀辉还会亲热为民,为民心里美滋滋的。

    为民看着他们,心里知道,该给秋平一些钱了。秋平靠着死工资过日子,还要养两个孩子,手头一直不宽裕。秋平这个人出手大方,给孩子买东西从不看价,别人问起来,她总是笑笑说“不能委屈了孩子”。为民知道她的情况,专门弄了存折给孩子留了钱,这次拿了整两万,送过去给秋平。

    秋平见到为民拿钱给她,就是不肯收,推辞说说“我有钱,够我们用的,不用花你的钱。”为民不知道秋平这么故作坚强,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内疚还是什么,就把钱塞进她手里:“拿着,给孩子们用的,又不是给你。”

    最终秋平没有再推辞,收下了钱。当秋平收下钱那一刻,为民还是感觉到秋平内心的喜悦。也许秋平不是因为这钱本身而高兴,也许她感觉到了秋平对他们三人的牵挂而欢喜。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沿着它特有的轨道和规矩进行着。秋平也压制着自己内心对为民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和想法。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打电话,不再随便地约为民吃饭,也不会在为民来的时候多和他单独相处。她把和为民相处的分寸把握得很好。她觉得,只有这样也许才是长久之计。两个人都守着那条红线,谁也没有越过去。

    可命运就是这样看似平静的下面,往往藏着最不平静的东西。

    那天晚上,为民下班后在街边的小馆子吃了饭,回到家属院的家里。夏天热,他顺便冲了个澡。洗完澡后,他就随意的穿了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快到十点的时候,他也有点困了,关了电视,走进卧室,正准备躺下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为民愣了一下,心想都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秋平。他心里不禁在想,这么晚了,秋平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他心里想着还是开了门。

    秋平站在门口,脸色并不好看,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她的穿着也与平时那干练得体的穿搭截然不同,宽松的上衣,下摆随随便便塞在裙腰里,下面是一条短裙,脚上穿着拖鞋,整个人像是从家里仓促跑出来的,完全不像是她平日出门该有的样子。

    “秋平?你这是咋了?”为民侧身让她进来,顺便关上了门。

    秋平没有说话,也没有多看为民,径直走到客厅,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为民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秋平的满脸愁容,为民一时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秋平,秋平的裙子很短,上衣很宽松,为民看的出来秋平应该是洗完澡了之后,头发也没有顾得上吹,就匆匆忙忙的胡乱穿了衣服,来这里找自己了,为民感觉秋平一定是出了啥事,要不然她不会这样。

    “到底啥事儿?”为民的声音有些急了,“你别不说话啊。有啥事儿咱们一块想办法。”

    秋平低着头,没有吭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抠着裙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重复一个没有意义的动作。

    “是耀辉咋了?还是耀慧咋了?”为民不禁往最坏的方向猜。

    他不说孩子还好,一说孩子,秋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压抑,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了。

    为民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他站起来,走到秋平身边坐下。他刚坐下,秋平就靠了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她身上的水汽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为民光着膀子,她的上衣也很薄,两个人隔着那层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为民的心跳乱了一拍,一阵说不清的念头涌上来,可他赶紧压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他把声音放软了一些。

    秋平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她没有说话,而是把手伸到衣摆下面,慢慢把上衣拉了上来。

    为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顿住了。她没有穿内衣,胸脯直接露了出来。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为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开始冒汗。他不明白秋平为什么突然这样,只觉得时间好像凝固了,屋子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轻轻地,凉凉地吹着。

    “你摸。”秋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摸摸左边那个。”

    为民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我……”

    “我什么我。”秋平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害羞,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着急,“让你摸摸左边的下面,是不是有个圆疙瘩。”

    为民这才意识到什么。他伸过手去,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也在微微发抖。他摸了一下,没有摸到。

    “不是这个,是左边的。对我来说我左边的。”秋平带着哭腔纠正他,“赵为民,你分不分左右?”她的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快哭出来的急切。

    为民换了一边,手指贴着她的皮肤仔细地摸着。大约在她的左胸外侧偏下的位置,他摸到了一粒小小的、像是花生米大小的硬块。那硬块不大,可在柔软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明显。

    为民看着她,点了点头。

    秋平把上衣拉下来,两只手捂着胸口,像是在抱住什么。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今天洗澡的时候发现的。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摸到了。”

    “赵为民,我都不敢想。”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还有两个孩子,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咋办?耀辉快上初中了,耀慧那么小……”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流了满脸,也没伸手去擦。民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把她揽了过来。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上衣,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一下又一下的,像是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秋平没有挣开,靠在他肩膀上,眼泪像雨滴一样洒落在为民的胸膛上。

    “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为民说出话来,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明天找个医生看看。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不一定有啥事。”

    秋平抽噎着:“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耀辉和耀慧还那么小。我真有点啥事儿,他们咋办啊!”

    “明天我请假,陪你去医院。”为民说,“不要怕,不管什么事都有办法。再说了,还不一定是有事儿呢。”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动。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空调还在吹,吹得房间里凉凉的。秋平不哭了,可她的呼吸还是有些不稳,肩膀偶尔还是会抽一下。

    秋平开始回想起来她的一生。她从和为民在劳动局刚认识的时候说起,说自己见到为民那种心动的感觉。然后说到他们结婚,生耀辉,那几年虽然吵吵闹闹,但也过了一段可以值得回忆的时光。

    但秋平说到他们离婚的时候,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不太愿意触碰那一段记忆。说到后来那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秋平说那段日子不苦是假的,可她也没有觉得什么。她说:“日子就是这样,咬着牙就过来了。”

    为民听着就偶尔的插上一嘴。

    两个人就这么说了一夜。说到后来,秋平的眼泪慢慢干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可她已经不再抖了。

    他们一夜没睡,就那么坐着,坐着说话,坐着等天亮。坐着等待第二天医院的检查!

    前路如何?是好是坏?他们心里都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