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送行

    耀云的假期快到尾声的时候，秋平拉着耀云又去了一趟商场。这一次她没有问耀云想要什么，自己挑了两身衣服，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一身白色的短袖配牛仔裤，都是牌子货。

    又趁着耀云没注意，偷偷用红包包了二千块钱塞进了耀云的口袋。耀云拿包里的东西发现了。她拿着红包去找秋平，说什么都不肯收。秋平把红包又塞回耀云的手里，语气坚定的说：“这钱就当你给耀辉的补课费，去上学了，花钱的地方多。这点钱你留着当零花。”

    耀云坚持不收：“婶子，耀辉是我弟弟，哪有我给弟弟补课还收钱的道理，再说你还给我买了这么几套衣服！”

    “耀云，听婶子的话，这钱你拿着要，不然婶子可生气了。”秋平当即表现出来生气的样子。

    耀辉也在旁边轻轻的对耀云说到：“姐，这钱你拿着，过会儿你可以给我买点我想要的东西。”

    耀辉说着把钱从耀云手里拿过来塞进了耀云的包里。

    耀云不好意思的看着秋平：“那谢谢婶子！”

    秋平笑着还没开口，耀辉说话了：“姐，过会儿你请我吃那个冰淇淋！”

    秋平轻拍了耀辉的脑袋，耀云点点头高兴的笑了。

    耀云回到赵家湾，把衣服和红包的事告诉了雪莹。雪莹摸了摸衣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耀辉妈对你是真的不错。”

    耀云点了点头：“婶儿说，虽然我们学校有制服，但出了校门总要穿便装，穿的不能太寒酸不能让别人看不起。”

    雪莹点了点头。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耀云的行李箱里，拉上拉链。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什么都没考虑，耀云只感觉雪莹的表情怪怪的。

    开学的时间一天天近了。偏巧这时候，为民被单位点名安排去省里参加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培训班，时间正好跟耀云报到的日子撞上了。雪莹本想让为民送耀云去上大学，可现在他有事走不开，只能她自己来。可雪莹心里可以说完全没有底。她这辈子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过市里。那次她还是去看病，还是为民开着车带她去的。现在要去送耀云，还是去大城市，怎么买票？怎么出站？怎么找地方？她想想都觉得发怵。

    “妈，不用你送，我自己能摸到。”耀云很有自信地说。

    雪莹笑了：“你估计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你最远也就是到县城？我好歹还去过市里呢。”

    “那要不我给二妈打个电话，让她陪我去，我看你心里也发怵。”耀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

    雪莹愣了一下：“人家要上班的，顾不上你。再说了，她家里还有耀辉和耀慧两个孩子呢。”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嘛。”耀云说着，已经掏出了为民给她买的新手机。

    电话打过去，秋平听耀云说完，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应了下来：“行，我陪你去。我请两天假，正好也出去转转。”

    雪莹在旁边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知道秋平对耀云一直挺好，可好到这个份上，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的忐忑。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雪莹坐在耀云床边，帮她整理行李。

    “妈，”耀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为啥我跟二妈关系那么好？”

    雪莹的手停在行李上，没有接话。

    耀云坐在床沿上，低下头，像在想怎么开口。

    “其实你们之间的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下一句该怎么说。

    雪莹抬起头看着她。

    耀云没有看她，眼睛望着窗外的大树继续说道：“你们大人总觉得我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可我已经不小了。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有时候不说也不做，我都能感觉到。”

    雪莹的喉咙动了动，她不知道耀云知道些什么？想说什么？雪莹坐在床边，眼睛看着箱子上的拉链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耀云接着说，“我知道你和二婶以及我叔你们三人关系很复杂。你们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可我知道，二妈不是坏人。她对我好，是真的好，不是装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蛐蛐叫了两声，又停了。雪莹不知道该怎么接耀云的话，即使她知道秋平对耀云好的很。

    “妈，”耀云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只是觉得，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雪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站起来，把整理好的箱子从床上提下来，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睡，明天还要赶路呢。”雪莹说道。声音很小。

    耀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

    雪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你婶确实是个好人，至少对你不错。”

    门关上了。耀云坐在床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慢慢放下了一块石头。

    她早就想跟她妈说这些话了，只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开口。

    现在说了，心里反倒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秋平开着那辆红色的小奥拓，在雪莹的院门口停下。她还特意给雪莹带了一箱牛奶和一兜水果。雪莹看着耀云上了车，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触，这是耀云第一次要离开家这么远，雪莹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秋平看到雪莹的样子，从驾驶座里探出头来：“嫂子，你放心，我跟她一块也正好让她熟悉熟悉路，到时候路熟了，就可以回来看你了，不用伤心！”

    雪莹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慢点。”

    车子发动了，慢慢驶出院子，拐过山梁。雪莹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头发，她一直站着，没有动。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是秋平，替她送她的女儿去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