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秋平的好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为民就醒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鸡叫头一遍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是害怕吵醒雪莹，可脚刚踩在地上，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这么早你就要去上班走吗？”雪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你睡，还早呢。”为民站在床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雪莹没有听他的，坐起来，披上外套，下了床。“我给你做点饭，吃了再走。”

    “不用了，我到县城了随便在单位附近买点就行。你接着睡。”为民系好扣子，转过身看着她。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像昨天那样萎靡不振了。看来平遥的话把她从牛角尖拉了回来。

    “你昨晚睡得咋样？”为民问。

    “还行。”雪莹拢了拢头发，“你路上慢点。”

    为民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你在家不要想太多了。那药买回来了，该熬着喝就喝，没啥伤害。昨天那医生不是也说了就是益气养血的，喝了没坏处。”

    雪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到那里了，一个人多吃饭，注意休息。”

    还是那几句话，每次送他走都说这几句话。可为民每次听到，都觉得很受用。

    他出了门，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雪莹依然是站在院门口为他送行，只是这次的院门宽敞了漂亮了。车子拐过山梁，她还站在那里。

    为民到县城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他在单位附近的早餐摊上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擦了擦嘴，进了劳动局大院。

    为民刚在办公室坐下忙了没多久，大哥大就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很突然。为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秋平单位的电话。他愣了一下，有点纳闷。秋平一般给他打电话都会打在办公室，怎么这次直接打到了他的大哥大上？

    “秋平，啥事儿？”他接起来问道。

    “赵为民，你中午有事没事？我们一起吃个饭。记得开车过来，来我单位门前接我啊！”秋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说完这话，也不等他回答，“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为民对着大哥大“喂”了半天，那头没有半点反应。他放下大哥大，不禁自言自语道：“这女人又是这样，话还没说完就挂了电话。”那种语气不是商量，完全就是命令。他苦笑了一下，现在秋平对他总是这样，害怕有些话害怕他拒绝，直接把话一说就挂断电话。

    中午下班后，为民把车开到了民政局门口。秋平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很好。她看见为民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今天吃米饭炒菜。”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为民，“再顺便给你说点事儿。”

    “啥事儿？你现在就说呗！”为民发动车子，对秋平这种总是把话压着、吊人胃口的做法有点不满。

    “先请我吃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秋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伸手指着路，“往前开，前面路口右转，有家新开的饭店，味道不错。”

    为民按她指的路，把车开到了一家饭店门口。两个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秋平点了菜，两个菜一个汤，米饭两碗。菜上来以后，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说着单位的事。

    为民一直催问：“到底你要说啥事儿啊？你倒是说啊。”

    秋平就是不急，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着。“急啥？吃完了再说。”

    “你这人，”为民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秋平终于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为民看秋平吃完了问道：“饭吃完了，现在送你回单位还是回家？”

    “先送我回单位。”秋平说。

    为民结了账，开车把秋平送到民政局门口。秋平下了车，给他留下一句：“你先等我一会儿，马上出来”然后就进了民政局大院。

    过了一会儿，秋平骑着摩托车出来了，她把摩托车停到为民车旁边，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李秋平啊，到底啥事儿？你说啊，搞的我心神不宁的。”为民急促地追问。

    秋平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看把你急的。我告诉你啊！”

    为民竖起了耳朵。

    “赵为民，估计你这次真的要当副局长了。”秋平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为民愣了一下。“啥意思？”

    “你们单位要人事变动了，你不知道？”秋平问。

    “我这人天天待在办公室，不爱去打听那些事。”为民疑惑地看着她，“再说，我们单位的事，我还不知道，你咋知道了？”

    “我爸昨天回来说的。”秋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你们单位那个副局长，估计要调到别的单位了。然后有个空缺，现在好多人都在通过关系说这件事。我爸昨天给我说的，让我先给你透个气，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当啥事儿呢，搞这么神秘。”为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平静。

    “这种事，当然要秘密说啊。”秋平瞪了他一眼，“刚才在饭店，人多嘴杂，我总不能在那儿告诉你。”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我爸说这次会帮着你把事情弄成。毕竟上次你没当上副局长，是因为我妈”

    “那件事不要再提了。”为民打断了她，语气很平和，“我都没有记在心上。”

    秋平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仿佛是在审视为民是否真的不在意副局长这个位置。

    “还有一件事。”秋平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干脆，“我今天下午要开你的车。我的摩托车你先骑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摩托车钥匙，塞进为民手里。

    “啥？”为民还没反应过来。

    秋平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了主驾的门。“下来。你骑摩托车回家。你上次答应过我，让我用你车练车的啊！”她说着，就要把为民从驾驶座上拉下来。

    为民被她拽着胳膊，哭笑不得。“你一个人行不行啊？用不用我陪着你练？”

    “不用。你回去想你副局长的事儿。”秋平不由分说，把他拽下了车，自己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带，双手握紧方向盘。

    为民站在车旁边，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开，别着急。”

    秋平没有理他，挂上挡，松了离合，车子“嗖”地窜了一下，又猛地停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挂挡，这一次慢了一些，车子缓缓地动了起来。她开着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为民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桑塔纳被秋平开走，消失在车流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摩托车钥匙。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转身走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了引擎。

    摩托车的声音比汽车大，“突突突”的，在安静的街上很响。他戴上头盔，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驶上了回家的路。

    他把摩托车停在劳动局家属院楼下，锁好，上了楼。开门进屋后，他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他掏出大哥大，拨了赵家湾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雪莹问。“吃饭了没？”

    “吃过了，刚才秋平打电话给我说了一件事。”为民想要把好事迫不及待的向雪莹分享，“我们单位要人事变动了，有个副局长的位置要空出来。秋平说他爸说会帮我。”

    “那是好事啊！”雪莹的声音也露出了喜悦。

    “是好事。可我心里没底。上次那个副局长最后不都黄了。”为民说出了心中的忐忑。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雪莹打断了他，“你别想太多。该争取就争取，争取不上也别灰心。”

    为民握着大哥大的手指紧了一下。“嗯。”

    “你一个人在县城，好好吃饭，别凑合。”雪莹又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为民把大哥大放在茶几上。他在想，这次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