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70章 亲子鉴定
吃完饭,秋平提议去商场转转。“好不容易来一次市里,总不能在大街上干逛。”
为民点了点头。三个人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场。商场很大,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耀慧站在他们中间,一只手拉着秋平,一只手拉着为民,任谁一看,都觉得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秋平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对为民说:“进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你合适的衣服。”
“我有衣服,不用买了。”
“走,扭扭捏捏的。”秋平拉着耀慧先进去了,为民只好跟在后面。
店里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的,灯光打在上面,看起来很上档次。为民随手翻了一件标价牌,一看价格四五百块他转身就想走。他不是买不起,是穷日子过惯了,赚了钱都存着,不舍得花。
秋平一看他要走,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说你这个人真奇怪,买车,买大哥大都舍得花钱,买件衣服自己都不舍得。这次不用你花钱,我给你买!”
她说着,走到衣架前,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拿到为民面前比了比,又换了件黑色的,又比了比,最后挑了那件黑色的,叫服务员拿了合适的尺码。
为民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黑色的夹克衫穿在身上,很合身,显得人精神了不少。他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扯了扯领子,又整了整袖子。
秋平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笑容。“嗯,不错。就这件了。”
导购员笑着说:“先生,给您打包。您太太的眼光真不错。”
为民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我太太”,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秋平,秋平没有解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抱着耀慧站在旁边,像极了等丈夫试衣服的妻子。为民也没有解释。在这种场合,解释反而显得奇怪,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在意。
“我去付钱。”为民说着,往收银台走。
“我来。”秋平比他快一步,已经站在了收银台前,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我自己买,我有钱。”为民走过去,想把钱抢回来。
收银员笑了,看了看为民,又看了看秋平,说:“你们一家人,还分这么清啊?您只要把钱都交给您太太管就可以了。”
秋平笑了笑,没有解释。为民也没有解释。他看着秋平付了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上什么就买,不跟他商量,也不让他付钱。那时候他觉得她太强势,现在他觉得,也许不是强势,很大可能是家庭环境的原因,自己出身贫困,所以花钱的时候总是畏手畏脚的,而秋平的父母都有工作,所以她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
秋平又领着为民转了转,给他买了一条裤子和一双皮鞋。裤子是深色的,料子很好,摸着滑溜溜的。皮鞋是黑色的,皮面亮得反光,穿在脚上很合脚。
“换上这一身新衣服,人看着也精神。”秋平把衣服递给他,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为民接过衣服,去试衣间换了。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黑色的夹克衫,深色的裤子,黑皮鞋,头发虽然白了一些,可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像个干部样了。
“这今天让你花钱给我买衣服,我心里总过意不去。”为民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袖子。
秋平笑了笑,帮他整了整领子。“你现在是干部了,不是在矿上了,要穿的体面些,像个干部样。”
“我给你买一套衣服。”为民说,“你帮我买了,我总得还你。”
秋平没有吭声,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她抱着耀慧,往女装店的方向走去。为民跟在后面,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进了女装店,导购员一看为民和秋平的穿着,眼睛就亮了。她热情地迎上来,问需要什么款式的。秋平在店里转了一圈,在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前面停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软,很滑,手感很好。
“这件,拿我的尺码试试。”秋平说。
导购员把那件大衣取下来,递给她。秋平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她走了出来。
红色的呢子大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大衣的腰身收得很好,显得她的身材很匀称。她在镜子前转了一下,看了看后面,又转回来,拉了拉领口,然后看着为民。
“咋样?”她问。
为民看着她,愣了一下。她穿着这件红色的大衣,站在灯光下,像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他想说好看,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雪莹穿上这件衣服,也一定很漂亮。雪莹比她矮一点,比她瘦一点,穿小一号的应该正合适。可他不能说,秋平在场,他不能说“再买一件小号的给雪莹”。
“很好看。”他说。
导购员笑着说:“看您丈夫的衣品就知道很有眼光,他看中的一定不会差。女士,您要拿上吗?”
为民和秋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相视而笑。秋平知道为民这是刚买的衣服,被导购员夸成了“衣品好”,忍不住笑了。为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包上。”为民说。
他走到收银台,掏出钱包付了钱。秋平站在旁边,没有跟他抢。她抱着耀慧,看着为民付钱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笑。那种笑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暖洋洋的、像是被人放在心上了的踏实。
三个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为民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秋平抱着耀慧坐进后座。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们开车往鉴定中心走。
到了鉴定中心,秋平抱着耀慧,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为民站在窗口,等着医生叫名字。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赵为民?”
“是我。”为民走过去,接过信封。
秋平抱着耀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盯着那个信封,眼睛眨都不眨,像是怕它自己跑了。她的手在发抖,耀慧感觉到了,抬起头看着她,叫了一声“妈妈”。
“没事。”秋平说,声音有些哑。
为民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字,还有一串数字和表格。他看不懂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翻到最后一页,找到最下面那行字--“支持赵为民与李耀慧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他的手停住了。
秋平一把夺过那张纸,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定在了最后那行字上。她看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齿,大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到脸上的肌肉都在抖。此时,秋平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她高兴的哭了。
“妈妈,你咋哭了?”耀慧伸出手,摸她的脸。
“没事,妈妈高兴。”秋平的声音在抖,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看着她们,笑着说:“这就是你们的女儿,不用再胡思乱想了。恭喜啊。”
为民站在那里,看着秋平笑,看着秋平哭,看着秋平把那张纸贴在胸口,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里面有高兴也有忧虑,还有一丝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块石头,沉重的砸在他脑袋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雪莹说这件事。是明天回去就说?还是以后慢慢说?说了,她会怎么想?不说,她要是自己发现了会怎样?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走。”秋平擦了擦眼泪,抱起耀慧,朝电梯走去。她脸上的笑一直没有收回去,嘴角翘着,眼睛亮着,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为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耀慧趴在她肩膀上朝自己挥手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
上了车,秋平坐在后座,把耀慧放在旁边。她把那张鉴定结果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为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发动车子,上了路。
回去的路上,秋平一直在笑。她跟耀慧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以前没有过的轻快。耀慧听不懂妈妈在高兴什么,可她跟着高兴,在后座上蹦来蹦去,喊着“妈妈,妈妈,我们回家吗”。秋平说“回家,我们回家”。
为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耀慧是他的女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何告诉雪莹成了一条他难以逾越的鸿沟
后视镜里,秋平抱着耀慧,两个人在后座上笑成一团。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照在她们脸上,金灿灿的。秋平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理,就那么笑着,抱着女儿,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为民把目光收回来,踩下油门,车子开得更快了。
远处的山门在夕阳里沉默着,风从石缝里穿过去,呼呼地响,像是在问:赵为民你明天回到赵家湾,该怎样告诉雪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