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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酒局的心思

    快晚上的时候,为民带着耀辉回来了,耀辉这小子拿了一大包吃的,玩的高兴的上窜下跳。为民也给耀慧买了东西,但是明显没有耀辉多。为民可能感觉这些没有什么,但是秋平心里可不这么想,她感觉为民还是没有把耀慧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把耀辉送到家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为民开车带着秋平爸和秋平往全县最好的饭店“聚贤饭店”开去,车刚发动,秋平叫住了为民:“停车,我回去拿两瓶酒。”“不用拿,过会儿到地方了再买。”但是秋平执意要下去拿。秋平爸也只好笑笑,示意为民停车让秋平去拿。秋平爸估计在想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可是你和为民已经离婚了,还想着替人家省钱。

    秋平拿了酒,三个人开车,进了饭店。服务员把他们领进二楼的包间。为民看了看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坐下来,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不知道张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说话还是不好说话?

    等了不到五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他看见秋平爸,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您好!您好!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让您久等了!”

    “没事儿,我也刚到家,都是自家人,没外人不用客气。”秋平爸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转过头看着为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张建。这是赵为民,我跟你提过的。”

    为民站起来,伸出手,看着对面那张脸,忽然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对方。

    “张哥,好久不见。”为民也笑了,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大半。熟人好办事,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两个人握着手,寒暄了好一阵。张建问为民这几年在矿山怎么样,为民说还行,赚了点钱,也吃了不少苦。张建说瘦了,黑了,可精神比在局里的时候好了。为民笑着说精神啥,都快累死了。

    秋平爸在旁边看着,笑着点了点头,招呼大家坐下。秋平坐在为民旁边,把两瓶五粮液放在桌上,打开一瓶,给张建倒上,又给秋平爸倒上,再给为民倒上,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点。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张建端着酒杯,看着为民,感慨地说:“为民,你是不知道,你这几年不在,局里变化大了。黄百城那事儿,你知道?”

    为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黄百城三个字一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秋平。秋平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菜,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她的手停了一下,只一下,很快又继续拨了。

    “黄百城双规以后,局里的风气好了不少。”张建喝了一口酒,哈了一口气。

    张建笑了笑,又转过看着为民:“为民,你在矿山这几年,钱也赚的不少?听说矿山那地方,去的人没有空手回来的。”

    “赚了点,不够折腾的。”为民说,端起酒杯跟张建碰了一下。

    张建放下酒杯,擦了擦嘴,“你回来就正是时候,现在正缺人,你下周来办入职就行。”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可为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双手举着,对着张建说:“谢谢您。这杯我干了。”

    他仰起脖子,一杯酒灌下去,辣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哈了一口气。

    张建也喝了,摆摆手让他坐下:“坐下坐下,别站着了。咱们老同事,不用来这些虚的。你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为民坐下来,心里踏实了。他看了看秋平爸,秋平爸正端着茶杯慢慢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张建又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对着秋平爸说:“为民的事您放心,我回去就安排。他在局里的时候就是业务骨干,回来是好事,局里欢迎。”

    “那小张你费点心。”秋平爸说,然后他端起杯,张建赶忙起身给他碰了一下。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张建能喝,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秋平爸也能喝,可今天喝得不多,大部分时候端着茶杯陪。为民也不能示弱,张建敬他他就喝,秋平爸敬他他也喝,秋平竟然也他看了一眼秋平,秋平端起酒杯,对着他说:“为民,祝你心想事成。”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暖的,可暖得让他心慌。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瓶五粮液很快就见底了。为民的脑袋开始发晕,视线有些模糊,可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在矿山上偶尔喝点,也都是一般的酒,五粮液太顺了,顺得让人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秋平一直给他倒酒。每次杯子里刚下去一点,她就拿酒瓶过来,给他满上。为民看了她一眼,想说不喝了,可她已经在倒了,他不好意思说。

    秋平爸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张建端着酒杯,跟秋平爸碰了一下,两个人在聊别的,没有注意这边。

    为民感觉自己喝多了。他的头越来越沉,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可他在忍着,不能在张建面前失态。他偷偷看了一眼秋平,她正在跟张建说话,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她的酒量比他好,喝了那么多,脸不红,眼不花,说话条理清晰。

    他不明白,今天秋平是怎么了?喝酒的时候不跟自己一心,总是让自己多喝。他以为她会帮他挡酒,会替他说几句“他酒量不好,少喝点”。可她不但没有挡,反而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她到底在想什么?是想让他喝多了以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单纯的——不知道他酒量不好?

    他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酒饱饭足之后,几个人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街上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张建的媳妇来接他了。张建跟为民握了握手,说“下周见”,又跟秋平爸说了几句客气话,上车走了。

    秋平爸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张建的车走远,转过头看了看为民。为民的脸红得厉害,眼睛有些发直,站在那里晃了一下,秋平赶紧扶住了他。

    秋平爸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在路灯下,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秋平,你送送为民。”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秋平点了点头。

    秋平爸转过身,背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了。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他就那么站在巷口,站了几秒钟。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照得孤零零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他看见秋平扶着为民站在饭店门口,秋平低着头,正在跟为民说什么,为民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远处的山门在夜色中沉默着。它看不见县城,看不见秋平爸走在巷子里的背影,看不见为民和秋平站在饭店门口的样子。可它知道,今晚,在这个县城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风吹过山门,呼呼地响。那声音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向为民提醒:“为民你可要记住雪莹之前的嘱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