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两个女人的心事

    饭吃完了，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剩菜也被服务员撤走了。秋平抱起已经在怀里睡着的耀辉，雪莹牵着耀云的手，几个人走出好福来的大门。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为民先送雪莹和耀云回劳动局家属院。车子停在楼下，雪莹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看着秋平。“秋平，有空了带着孩子去赵家湾玩，山里的空气好，比县城强。”她的声音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跟一个老邻居道别。秋平抱着耀辉，腾出一只手来朝她挥了挥，“好，等天暖和了就去。”雪莹牵着耀云上了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车里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为民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雪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发动了车，朝秋平家开去。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耀辉睡得很沉，小脸埋在秋平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为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饭桌上的那一幕——秋平和雪莹面对面坐着，给彼此倒茶，聊孩子，聊工作，聊村里的琐事。她们不是普通的两个女人。她们之间隔着彼此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挑明说破的猜忌。可她们坐在一起，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他想不通。

    “秋平，我问你个事。”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的时候，他减了车速，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发动机嗡嗡地响着，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人昏昏欲睡。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午后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柔和，睫毛很长，嘴角微微抿着。“今天你跟雪莹……你们怎么……我没想到你们能坐在一起，还能有说有笑的。”

    秋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耀辉，孩子动了动，小手抓了抓她的衣领，又睡过去了。她用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孩子吵醒。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打起来？”

    为民没有接话。秋平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那条灰扑扑的街道上。“其实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雪莹。如果不是赵天成当初从中撮合，也许她和你早就结婚了。我就不可能插进来。”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的话，手指在耀辉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后来你和她结婚了，我们……又发生了那种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为民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他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前方那条窄窄的巷子。

    “你恨过我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秋平没有回答。她抱着耀辉，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理。“路上慢点。”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道别。为民点了点头，从车窗里看着她推开院门，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他发动了车，掉头往劳动局家属院开去。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到家，雪莹正在继续打扫着房间。她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秋平到家了？”

    “到了。”为民换了鞋走进房间，站在她身后。为民看了一眼正在客厅看电视看的聚精会神的耀云。轻声说道：“雪莹，我问你个事，今天你和秋平你们两个人坐在饭桌上，你心里不别扭吗？”雪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台上那盆落满灰尘的假花。“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跟她吵一架？其实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秋平。你和她要结婚的前夕，我们不是还……”她没有再说下去，但为民知道她说的是婚前他和雪莹那次诀别式的放纵亲热。“还有后来，你们没离婚的时候，我们也一直没做断过……。所以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她。”

    为民从背后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

    “咋了？”雪莹的手搭在他手上，没有动。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为民知道他这辈子与秋平和雪莹是再也扯不开了，雪莹温柔识大体他一直知道，而秋平现在变得也通情达理了，他反而不知道如何面对秋平了。

    总不能这两个女人都要了？为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