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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烟酒店老板娘
车子驶出金城，上了山路。李国才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为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可他的心思不在路上。后视镜里那张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怎么都赶不走。
他反复回忆那个女人走出烟酒店时的样子——拢头发，整理衣领，手指在发间慢慢梳过，低头抻平衣服的动作。还有李国才出来时低着头系裤腰带、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的样子。那些画面连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起了一个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的结论。他又想起今天中午在李国才家那顿饭，钟丽冷漠的眼神，不咸不淡的语气，两个人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以前他觉得那是夫妻过日子过久了，难免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过久了，是过不下去了。
那个女人是不是王香？他不敢确定，后视镜里的影像终究模糊。可那张脸的轮廓，那种神态，那双眼睛，太像了。王香，赵天成的儿媳妇，丈夫被赵建国杀了之后成了寡妇，在村里待不下去，出去打工了。上次他送她回娘家，她在山路上跟他表白，说喜欢他，被他拒绝了。后来她再也没有回过赵家湾，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有人说她在县城找了工作，说什么的都有，可谁也没有证据。原来她在这儿，在金城，在这个叫“利民烟酒”的烟酒店里，做着烟酒生意。他心里翻江倒海的，可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到了矿部，为民把车停好，李国才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得不错，之后咱们要是出去了你就开车，正好锻炼锻炼。”说完推开车门走了。
为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沏了杯茶，坐在椅子上。茶杯口的热气袅袅地升上来，蒙在他脸上，他的目光穿过那层薄雾，落在墙上那张矿区地图上，可什么都没看进去。拿到驾照的喜悦早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散了。他反复回想那个女人的脸，像不像？像。可他不愿意相信。王香不是那种人，在他印象里，王香是个要强的女人，丈夫死了，公婆死了，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出去打工也是想堂堂正正挣钱。她怎么会做这种事？难道他被李国才保养了？李国才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他不敢深想，越想越乱。
晚上，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两声，雪莹接了。“为民？今天咋样？考过了没有？”她的声音带着笑，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考过了，驾照拿到了。”为民把那份高兴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真的？太好了！”雪莹的声音亮了起来，“那你以后就能开车了，不用骑摩托车风吹日晒了。”为民“嗯”了一声，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下。
“雪莹，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跟别人说。”
雪莹听出他语气不对，声音低了下来。“啥事儿？你说。”
“今天在金城，我看见一个人，像是王香。”他把烟酒店的事说了。说李国才去买烟，进去了好久，出来的时候系着裤腰带，一个女人在后面拢头发。说那个女人像极了王香，可他不敢确定。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雪莹没有问“你看清楚了没有”，没有问“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为民，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认真，“这件事，你一定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王香，不管李国才做了什么，你都不要问，不要提，就当没看见。”
为民问：“为啥？”
“你在那里开矿，离不开李国才。他是干爹的侄子，是合伙人，是你在矿上的靠山。这种事，你知道了就当不知道，说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反感。到时候你在矿上还怎么待？”雪莹的每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她是对的。他想起李国才给他办驾照、替他张罗一切的样子，想起干爹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的样子，想起那个洞口，想起那些矿石，想起账本上那十万块钱。他不能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就把这些都毁了。
“我知道了。”他说，“我就是想跟你说说，其他人我不会说的。”
“说了就忘掉。王香的事跟你没关系，李国才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你把矿上的事做好就行了。别想那么多。”雪莹顿了顿，“对了，你拿到驾照了，啥时候开车回来让我坐坐。我还没坐过你开的车呢。”
为民笑了。“好，等那天我这里不忙了，我就回去，带你兜风。”
挂了电话，为民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热水冲进去，茶叶在杯里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沉到杯底。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烫的，可他心里是凉的。他想起王香，想起那个在山路上跟他表白的女人，想起她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一直爱着你”。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过段时间就忘了。现在她在金城，在那个烟酒店里，跟李国才搅在一起。他不知道她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回赵家湾。他只知道，那个曾经站在山路上、红着眼眶说“我就要你”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灰白色的，挂在洞口上方。为民知道这些关于王香和李国才的事情，雪莹说的对，自己不要想，也不要去打听。但长夜漫漫，想起王香和李国才在烟酒店可能做的事情，为民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是身体内的荷尔蒙又对自己发起了攻击，他清醒的明白自己必须忍着，不能再做任何对不起雪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