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合伙

    下午的时候，电话响了。为民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铃声，放下斧头跑进屋。他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李连福的声音，带着笑，听着心情不错。“为民，那个李萌的洞口已经说好了，他们明天离场。你不用着急，明天赶到就行，后天接手。到时候有啥问题了找我或者你国才哥。”

    为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声道谢。“谢谢干爹！那我去了咋弄？需要准备啥？”

    “我和你国才哥商量过了。”李连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个洞口品位高，我们准备接手来弄，等于咱们三个人合伙开一个洞口。也不用向矿上每个月交金子了，每个月算账分红。我们两个人平时比较忙，毕竟有那么多洞口要管，你就帮我们两个照看这个洞口就行。工人工资啥的你不用管了，赔了我们两个还是能负担得起的。你到时候过来签个合伙协议就行。”

    为民握着话筒，手指微微发抖。不用投钱，不用担风险，只管照看洞口，每月分红。这是干爹看他办事实诚在拉他一把，在给他铺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干爹，我……”

    “行了，别说了。来了再说。”李连福说完，挂了电话。

    为民拿着话筒，站在电话机旁边，半天没动。雪莹从灶房走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走过来问了一句：“谁打的？干爹？咋说的？”为民没有回答。他放下话筒，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雪莹，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屋里转起了圈圈。雪莹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喊“放下放下”。他不放，转了三四圈才停下来，喘着气，脸上全是笑。

    “雪莹，妥了，妥了！”他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雪莹被他亲得不好意思，推开他，红着脸问：“到底咋说的？你倒是说啊。”

    为民把李连福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说三个人合伙，说他不用投钱，说只管照看洞口，说每月算账分红。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笑越来越深，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雪莹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从嘴角漾开，像水波纹一样，慢慢漾满了整张脸。

    “那你赶紧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那些需要洗的鞋和袜子、内裤都拿来，现在赶紧洗了，要不明天还是湿的。”雪莹说着，转身进了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为民的几件换洗衣服，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叠。她把外套放一摞，衬衣放一摞，内裤和袜子单独用一个小布包装着。

    为民找了一圈，没洗的就身上穿这身衣裳了。以前脱下来的，雪莹都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她弯着腰整理行李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女人，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把他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在前面冲。他想起昨天晚上和秋平的事，他感觉自己对不起雪莹，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天快黑了，雪莹早早做了饭。炒了一个菜，热了馒头，熬了一锅小米粥。两个人坐在石桌旁，谁也没有多说话。吃完饭，为民去看电视了。雪莹在灶房刷了碗，擦了灶台，把灶膛里的火灭了。她走进屋来，看了为民一眼，走到电视机旁边，把电源拔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她的声音不大，可那个意思很清楚。为民当然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跟着她进了屋。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朦朦胧胧的。雪莹很主动，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今天她翻过身压在他身上，吻着他的脖子、肩膀、胸口，手在他身上游走。她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了，像是在用身体告诉他——你去，多久我都等你……

    完事后，雪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清理，而是保持着一个姿势，腰下面垫着枕头，腿翘在墙上。为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奇。“雪莹，你在干啥？”

    “你不说要生个孩子吗？”雪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其实我们结婚后，我都没有再算过日子。这都快一年了，也没有动静。是不是我年龄大了，不能生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愁，那忧愁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她嘴里吐出来，缠在两个人中间。

    为民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呢？你才三十多一点，正是一块沃土，正是长庄稼的时候。”

    “去你的，你现在说话也开始油嘴滑舌了。”雪莹笑着嗔了一句，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她没让他看见。

    “不是的，雪莹。”为民收住了笑，声音低了下去，“我在想，是不是我当时喝羊药出了问题。有了耀辉之后，就不能……”他没有说完，但雪莹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想那么多了，咋可能呢。”雪莹打断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可能是我每一次都很着急下床的缘故。”她说完，不再说话了，继续保持那个姿势，腿翘在墙上，腰下面垫着枕头，一动不动的。

    为民躺在旁边，看着她在月光下的侧影，心里翻江倒海的。他想起了耀慧。如果自己喝了羊药真的不行了，那耀慧是怎么来的？难道耀慧不是他和秋平生的？可秋平说的话不像是假的，那孩子的眉眼、鼻梁，确实像极了耀云小时候。如果耀慧真的是他的，那为什么雪莹一直没有怀孕？他和雪莹在一起快一年了，没有采取过任何措施，可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些疑问像锥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往他心里钻，钻得他生疼。

    雪莹保持那个姿势保持了十几分钟，然后放下腿，拉了拉被子，侧过身，面朝他。“睡，明天还要早起。”她闭上了眼睛。为民“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可他睡不着。耳边传来雪莹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全是那些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