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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夫妻温存
为民回到赵家湾山门下那个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里。
远处,那座沉默的山门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摩托车的声音从山路上传过来,突突突的,由远及近。雪莹正在灶房里烧火,听见那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柴火,快步走到院门口。
摩托车停下来了。为民从车上下来,动作有些迟缓,像是骑了太久的路,腿都僵了。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雪莹看着他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瘦了,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来了,眼窝凹下去了,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他整个人像是从灰堆里爬出来的,疲惫、憔悴,连站着的姿势都有些佝偻。
雪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赶紧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骑了一路,累坏了?赶紧坐下歇歇。”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雪莹,有吃的没?饿坏了。就早上吃了一顿饭。”为民的声音有些哑。
“饭还没熟,我先给你泡一包面。”雪莹一路小跑进了灶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撕开,放进碗里,浇上开水,用盘子盖住。她端着碗快步走到石桌旁,把面放在了石桌上。
面还没有完全泡开,硬邦邦的。可为民已经等不及了,他拿起来盖着的盘子。低下头吸溜吸溜地吃着,吃得很快,像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雪莹坐在对面,就那样看着他。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看见他握筷子的手,指节突出,手背上多了几道细碎的疤痕,指甲缝里有洗不干净的黑泥。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在滴血。她不知道他在矿上经历了什么,可她知道,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她没有问他,一个字都没有问,只是看着他吃。他平安回来了,比什么都强。只要人回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面吃完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连碗底那几片葱花都扒拉干净了。为民放下碗,抹了抹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一路上总害怕摩托车油烧光了。一到下坡我都熄火,溜着走。万幸,回来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聊起了家里的事。说耀云的学习成绩又进步了。说平遥家的羊又下羊羔了……为民听着,嘴角带着笑,应着“嗯”“好啊”“不错”。可他心里藏着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搬不开,也咽不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雪莹说,说自己把三万块钱赔光了,说他还欠了李国才三万六千六,说张丹跑了。他说不出口。雪莹也没有问。她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知道,该说的话,迟早会说。现在不是时候。
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雪莹烧了一大锅热水,用铁桶拎到屋里,倒进脚盆里,又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她说着,把手巾浸进水里。为民站在屋子中间,把衬衫脱下来,又把内衣也脱了。赤身裸体地站在雪莹面前,他并没有觉得难堪。他们是夫妻,是领了证的、光明正大的夫妻。他站在那里,灯光照在他身上,肩膀还是宽宽的,腰还是窄窄的,可锁骨突出来了,肋骨一根一根地凸起,像冬天落了叶子的树。肚子上那点肉没了,腹肌的线条倒是比从前更分明了。
雪莹把手巾从水里捞出来,拧干,站在他面前,从他脖子开始擦起。手巾温热的,软软的,贴在他的皮肤上,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小腹。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个月积攒下的心疼。
看着为民手上都茧子,看着为民肩膀上的扁担印。雪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为民站在那里,看着她低着头、弯着腰给他擦洗的样子,心里那些压抑了两个月的东西忽然全涌了上来。他的身体有了反应。他嫌她擦洗得太慢了,从她手里拿过手巾,匆匆在身上抹了几下,扔在盆里。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雪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她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他把她抱到床上,放在被褥上,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他压上去,吻住她的嘴唇。那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两个月思念、两个月压抑、两个月无处安放的委屈和疲惫的吻。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急切地扯开她的衣服。她回应着他,搂着他的脖子。
床在有规律地动着,没有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心里那些石头、那些债、那些说不出口的苦,好像都暂时被压下去了。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这一夜,他们缠绵了许多次,一次,又一次。累了就歇一会儿,歇过来了就继续。像两条搁浅了很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拼命地游,拼命地汲取对方身体里的水分。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白惨惨的,照在两个赤裸的身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最后两个人都累了。雪莹躺在他怀里,他把胳膊搭在她腰上,谁也没有说话,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虫鸣。沉默了很久,雪莹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为民,有啥事,你说。不管啥事,咱们一起扛。”
为民没有说话。他的手在雪莹腰上慢慢攥紧了。那个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开口的话题,今天晚上必须要说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雪莹,钱赔了。赔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