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雪莹的规划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雪莹就起来了。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熬了小米粥，热了馒头，又炒了两个菜。为民还在睡，她没叫醒他，把饭端上桌，才去卧室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吃饭了，不早了。”为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站在床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润。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想把她往怀里拽。雪莹笑着拍开他的手，“快起来，饭要凉了。”

    两个人吃了饭，为民骑着摩托车，把雪莹送到车站。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都飞起来了。她坐在后座上，搂着为民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她想着昨晚的事，想着他说“雪莹，你要不要和耀云都来县城”，想着她拒绝了他。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可她心里还是有些酸。她舍不得他，可她也不能丢下赵家湾。

    班车来了，雪莹上了车。为民站在路边，看着她。她隔着车窗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班车开动了，卷起一路尘土，很快消失在公路的尽头。为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骑上车，往单位去。

    雪莹回到赵家湾的时候，快中午了。她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羊在圈里吃草，鸡在院子里刨食。平遥正在羊圈边忙活，手里拿着一把草，往槽里添。她看见雪莹，放下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嫂子，回来了？”平遥上下打量着她，眼睛亮亮的。

    “嗯。”雪莹把包放下来，往屋里走。

    平遥跟在她后面，眼睛一直没离开她。“嫂子，你变样了啊。”

    雪莹回过头，看着她。“啥变样了？”平遥笑了，走到她面前，凑近了看。“你瞧瞧你这小脸，多滋润，像红透了苹果。这一晚上，没少被滋润？”雪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就你话多，还天天想着这事儿。”

    平遥嘻嘻笑着，躲开了。可她的眼睛尖，目光扫过雪莹的脖子，忽然停住了。雪莹的脖子下面，有一块红印，紫红紫红的，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平遥是过来人，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走过去，指着雪莹的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促狭的笑意一点没减。“嫂子，我看为民文质彬彬的，谁知道会的怪多。你看你脖子上全是印子，都黑紫了。”

    雪莹愣了一下，赶紧走到镜子前，侧着头一看，脖子下面果然有好几块红印，深深浅浅的，像几片落下的花瓣。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今早走得匆忙，没顾上照镜子。要是知道脖子上有这些东西，她说什么也要系条围巾。现在被平遥看见了，也不知道这一路被多少人看到过，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雪莹赶紧岔开话题，拉着平遥在灶房门口坐下来，“平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在家干啥的问题。”

    平遥安静下来了，坐在灶台边，眼睛看着雪莹。雪莹也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其实平遥，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喂羊啊。我们在家没事喂羊，每年顾住吃喝就行。也别说跟人家比‘一年一群羊，好像小银行’了，我们顾住吃喝就行。”雪莹说得认真，眼睛亮亮的。

    平遥低下头，两只手紧握着。“我行吗？牲口这东西我还真没喂过。再说我还要去买羊，弄羊圈，哪一样都得花钱。”

    雪莹笑了。“这个好办。我给你弄两只母羊，下了羔子都算你的，慢慢开始。羊圈只要能盖住顶就行，不用多讲究。”

    平遥抬起头，看着她。“那咋好意思呢？用你家的羊下羔子。”

    “没事，就当你给我喂这两只羊的报酬。”雪莹伸出手，握着平遥的手，“我是这样为你想的，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平遥反握住雪莹的手，握得紧紧的。“嫂子，我当然愿意。谢谢你，嫂子。”

    雪莹拍了拍她的手，笑了。“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慢慢把羊喂起来，我上次听人说，有的羊不仅能卖肉还能卖羊毛。咱们把这个研究研究，不愁在家挣得少。”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望着远处，望着对面山坡上那片空地。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白白的，柔柔的，像一朵开在风里的花。平遥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了不起。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养大了耀云，供为民念书，现在还在替她操心。她不仅吃苦耐劳，心肠好，她还聪明，还有更大的规划在后面。平遥看着雪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佩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想跟着她干的佩服。

    “嫂子，你说咋干，我就咋干。我都听你的。”平遥擦了擦眼泪，笑了。

    雪莹也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羊圈边，指着那几只正在吃草的羊，说：“你看这几只，都是本地羊，长得慢，肉也不够好。我想着能不能找几只好的种羊，配一配，改良一下品种。这样下的羔子长得快，肉也好，能卖上价。”她说着，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只羊的头。那只羊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吃草。羊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棉花。

    平遥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另一只羊。那只羊躲了一下，又停住了，任她摸着。平遥笑了，笑得很开心。“嫂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羊还挺听话的。”

    雪莹笑了。“你以前没心思弄这些，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家了，有黑娃了，你想好好过日子了。”

    平遥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可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她想着以后的日子，想着和黑娃一起，在这个小院里，喂羊，种地，过日子。不要很多钱，够花就行。不要大富大贵，安安稳稳就行。她想着这些，嘴角就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