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雪莹应允

    走了一段路后，雪莹从为民手中接过耀辉，抱着耀辉走在前面，耀云跟在旁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月光照在山路上，白花花的，三个人一前一后，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为民走在最后面，怀里空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面的雪莹。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很好看，腰细细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他想起平遥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她说的话：“你和为民你们两个回去也好好休息休息”，那语气里藏着的意思，他懂。

    黑嘴早就跑远了，在院门口等着。进了院子，雪莹把耀辉抱进里屋，轻轻放在床上。耀辉翻了个身，睡着了。耀云也困了，脱了鞋，爬到床里边，挨着耀辉躺下来。雪莹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才轻轻站起来，关了灯，带上门。

    堂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雪莹站在为民房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为民没有睡，他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上，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累了。雪莹靠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沉稳又有力。为民搂着她，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地划着。

    为民问道：“你现在怎么也不害怕怀孕了？”

    雪莹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蚊子哼。“我算着日子呢，今天安全。”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为民的脸。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压不住这些天心里憋着的疑问。

    “为民，王香是不是喜欢你？想着你离婚了，要追你？”

    为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搂紧了她，脸贴在她头发上。“嗯，我感觉她对我有意思。她也跟我说了，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我没有答应她。”

    雪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咋想的？”

    为民松开她，看着雪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心里只有你。我要娶的人是你。我想着今年啥时候，我们把结婚证领了。结婚仪式你看需要了，我们再办一个。我不知道你的看法，你怎么看？”

    雪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亮的眼睛。她想起那些年，他跪在山门下，额头磕出了血，说“我要娶你”。她想起那些夜里，他搂着她，说“我只要你”。她想起那些他不在的日子，她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偷偷地哭。她想起平遥说的那些话——“人家王香都知道厚着脸皮追自己的幸福，你呢？你啥时候能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她想起那个谎言，那个“天煞孤星”的谎言。它骗了她这么多年，让她错过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谎言破了，她不是天煞孤星，她可以嫁人，可以幸福，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她的脸烫烫的，贴在他胸口上，娇羞的说道：“一切你看着办。”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风吹走。

    为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他抱紧了她，搂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反悔，怕她跑了，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他的眼眶有些湿，可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从少年等到青年，从青涩等到成熟。

    “雪莹，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雪莹没有回答。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的，流进他的衣服里，凉凉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高兴，是委屈，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他，这个家以后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去，夜越来越深。远处的山门，在月光下沉默地立着。它看不见屋里这两个人，看不见他们搂在一起的样子。它只是立在那里，等着，等天亮，等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风吹过石缝，呜呜地响，像是在笑。它笑这两个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答应走到了一起。它立在这里千百年了，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也见过太多有情人终成眷属。它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可它知道，今夜，这个山门下的小院，是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