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遥回家

    其实雪莹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她想问为民，王香和他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没有，想问平遥的猜测是否正确……有好多疑问躺在雪莹的心里。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她知道有些事情问了反而不好了。为民则像没事人一样，表现的什么平静。

    中午刚过，院门被人推开了。赵建强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旧棉袄，脚上趿拉着棉鞋，头发乱糟糟的，像几天没洗。他站在那儿，他看着雪莹，又看了看平遥，嘴唇动了动，终于开了口。

    “平遥，我把东西搬走了。你和黑娃，可以回去了。”

    平遥正在灶房洗碗，听见这话。她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赵建强夫妻两个会这么痛快。因为她也知道赵建强的情况，赵建强是那种死懒怕动弹的人，就和媳妇两个人种点地维持着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们家原来的房子在村里算是最差的。

    “好的，哥我知道了！那我们过会儿就回去。”平遥有点意外。

    赵建强把钥匙给了平遥：“这是我新换锁的钥匙。”平遥接钥匙，赵建强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莹和为民也听到了赵建强的话，“走，平遥咱们回去看看，家里面现在啥样。”雪莹笑嘻嘻的说道，大家都为平遥高兴。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来到了平遥家的院门口，平遥看着那扇熟悉的门。门还是那扇门，油漆剥落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她伸手推开门，走进院子。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青砖铺的地，中间一棵石榴树，灶房在左边，堂屋在右边。可一切又不一样了，空了，冷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赵建强一家搬走了，带走了他们的东西，也带走了他们住过的痕迹。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桌子，几把破椅子。灶房里也是空的，锅碗瓢盆什么都不剩。

    平遥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是她的家，她和建国的家，黑娃出生的地方。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在这里笑过，哭过，吵过，闹过。后来建国死了，她跑了，把这个家丢下了。现在她回来了，家还在，人没了。她站在那里，眼泪又下来了。

    “妈，你咋又哭了？”黑娃拉着她的手，仰着脸看她。

    平遥擦了擦眼泪，笑了。“妈没哭，妈是高兴。”她蹲下来，看着黑娃的眼睛，“黑娃，咱终于回家了。”

    黑娃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在屋里跑来跑去。他跑到东屋，又跑到西屋，推开每一扇门都往里面瞅瞅。

    张飞也来了，也开始帮忙打扫起来，为民忙碌完之后，问平遥道：“你看看还缺啥不？”

    平遥四下看了看，想了想。“缺的东西太多了。锅碗瓢盆啥都没有，油盐酱醋也得买，还有米面粮油……”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多。

    “那行，你看缺啥了，过会儿我骑摩托车带你到镇上置办。”为民说完回家去骑摩托车了。

    平遥看了看张飞，张飞正在院子里劈柴，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雪莹在院子里和耀辉，耀云以及黑娃玩的正欢。

    她走进屋，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又把头发梳了梳，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她，脸有些黄，眼睛有些肿，可精神头好多了。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转身出了屋。

    为民的摩托车在院门外按了按喇叭，平遥走出院子，回头向雪莹交代道：“嫂子，我和为民先上街一趟，马上回来！”雪莹点了点头“你们去！”

    到了镇上，为民把摩托车停在供销社门口。平遥跳下车，走进供销社。她买了锅，买了碗，买了盘子，买了筷子。又买了盐，买了酱油，买了醋，买了香油。又买了米，买了面，买了油。东西越堆越多，像一座小山。为民一样一样地搬上摩托车，用绳子绑紧，绑得结结实实的。平遥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满满的。她有了家，有了锅碗瓢盆，有了油盐酱醋，有了米面粮油，家就像个家了。想到自己颠簸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家了。平遥的脸上乐开了花。

    两个人骑上摩托车，往回开。风还是那么大，天还是那么冷。可平遥不觉得冷了。

    摩托车开进了院子。黑娃跑过来，看见后座上绑着大包小包，高兴得直拍手。“妈，你买啥了？有没有给我买好吃的？”平遥从包里掏出一包糖，递给他。黑娃接过去，拆开分给耀云和耀辉，三个孩子吃着糖玩的更有劲了。

    张飞走过来，帮他们卸东西。锅碗瓢盆搬进灶房，油盐酱醋摆在灶台上，米面粮油堆在墙角。平遥站在灶房中间，四下看了看，心里踏实了。家，终于像个家了。她转过身，看着张飞，看着为民，笑了。

    “晚上都在这儿吃，我做饭。”

    张飞和为民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黑娃含含糊糊地说：“妈，我要吃饺子。”

    “行，包饺子。”平遥撸起袖子，开始忙活，雪莹也开始帮忙，为民和张飞在院子里照看着孩子们。

    远处的山门，在阳光下沉默地立着。它看着这个小院，看着灶房里忙碌的女人，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风吹过石缝，呜呜地响，像是在笑。它笑这个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了。它立在这里千百年了，见过多少人家破人亡，又见过多少人重新站起来。它不知道这个家最终能过成啥样，可它知道，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