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空窗期的邂逅

    为民在家休年假，照顾着脚伤的雪莹。县城那边，黄百城自从见到秋平之后，心里就总是痒痒的。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秋平那张脸，白白的，嫩嫩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他想起她转身时风衣下摆飘起来的样子，想起她一扭一扭的屁股，想起高跟鞋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声响。他咽了口唾沫，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自从媳妇难产走了之后，黄百城也尝试交往过几个女人。有离婚的，有丧偶的，还有大龄黄花大闺女。他有时候穿梭在这几个女人之间，今天跟这个吃饭，明天跟那个逛街，后天跟那个上床。他知道那种感觉，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生理上的索取和女人对男人物质上的索要。他要身体，她们要钱，要东西。真要他和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结婚，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想好。

    直到那天，在劳动局的走廊里，他看见了秋平。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相信爱情了。不是那种年轻人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想找个伴过日子的爱情。

    自从见到秋平之后，黄百城脑子里就全是秋平的模样。上班的时候想她，下班的时候想她，吃饭的时候想她，睡觉的时候也想她。有时候他即便和别的女人一块上床，心里头幻想的还是秋平。他闭上眼睛，把身下的人想象成秋平，想着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笑。他觉得自己疯了，可他不愿意清醒。

    黄百城忽然觉得自己还年轻，感觉自己应该有自己的幸福，自己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他看着别人家孩子在院子里跑，看着别人家老婆在灶房里做饭，心里就酸溜溜的。他也想要，想得要命。

    他打听到秋平的孩子生病住院了，于是开始去医院找秋平。他想从孩子下手，争取秋平的欢心。他买了一兜水果，又买了几样营养品，提着一大包东西，兴冲冲地去了县医院。到了儿科病房，他找了一圈，没找到秋平。问了护士，护士说孩子没什么大事，住了一晚病情好了，已经出院回家了。黄百城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手里还拎着那兜水果，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他不甘心。他想去找秋平，可又觉得拉不下面子。他是劳动局的副局长，去民政局门口等秋平总感觉有所不妥，毕竟县城就这么大，好多人都认识。可他又想，面子值几个钱？他咬了咬牙，决定去民政局门口等秋平。

    天快黑的时候，秋平从民政局出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头发烫着大波浪，披在肩上，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黄百城的心跳了一下，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开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秋平？这么巧？”他故作惊讶。

    秋平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黄百城？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正好路过。”黄百城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你下班了？”

    “嗯。”

    “吃饭了没有？”

    “还没。”

    “那正好，我请你。走，上车。”黄百城拍了拍后座。

    秋平犹豫了一下，上了车。她搂着他的腰，坐稳了。黄百城一拧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

    他们去了一家饭馆，不大，但是干净。黄百城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秋平说“不喝酒”，黄百城说“少喝点，没事”。秋平没有坚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黄百城看着秋平的模样，看着这些天来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给她夹菜，跟她说话。他说起上学时候的事，说她那时候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走在校园里，像一朵花。他说他那时候就想追她，可不敢。他说她是他心里的白月光，这么多年了，一直忘不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很柔，像是在说一件很神圣的事。秋平低着头，听着，脸红了。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青涩的、回不去的岁月。那时候她多单纯，多干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相信。她想起那个矿上的包工头，想起为民，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对于黄百城这个情场老手他很清楚的知道，处于感情空白期的秋平，最容易被弄到手。她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心里空落落的，急需一个人来填补那个空位。

    接下来的几天，黄百城每天都去民政局门口等秋平。请她吃饭，陪她逛街，送她回家。秋平从开始的犹豫，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期待。她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往马路对面看一眼，看看他的摩托车在不在。在，她的心就踏实；不在，她的心就空。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犯傻了。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一切正如黄百城所考虑的那样，他和秋平的关系慢慢的近了。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在河边散步。他们会在人少的地方拉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块玉。秋平的心跳得很快，脸很烫，可她舍不得松开。她从他那里找到了久违的恋爱的感觉，那种感觉和为民相处不同。和为民相处，她是用婚姻来弥补原来感情的伤害，她感觉那只是搭伙过日子。和黄百城交往，是真正的男女恋爱的感觉，她动了心，动了情，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岁。

    黄百城也动了心。他交往过那么多女人，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和她们在一起，他只是想要身体。和秋平在一起，他想要她的心。他想要她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想要她在他累的时候给他倒杯水，想要她在他烦的时候陪他说说话，想要她在他老了的时候，还愿意牵着他的手。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感情的升温就是这么四五天的事。从见面到一起吃饭，从一起吃饭到一起逛街，从一起逛街到一起拉手，只用了四五天。四五天，比黄百城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快。可他不在乎快，他只在乎结果。他想要秋平，想要她做他的女人，想要她住进他的家，睡在他的床上，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给他暖被窝。

    这天晚上，黄百城送秋平回家。摩托车停在她家门口，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秋平下了车，回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黄百城的心跳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低着头，不说话。

    “秋平，”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喜欢你。”

    秋平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湿湿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她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从上一次婚姻的阴影里走出来，还没有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等你。”黄百城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秋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院子。院门关上了，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可他们都知道，隔不了多久，那扇门，还会再开的。黄百城坐在摩托车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高兴极了。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发动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一拧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远在赵家湾照料雪莹的为民不知道这些事情，好像他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毕竟黄百城和为民在一个单位，如果黄百城和秋平好了，夹在他们二人中间的为民是何等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