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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脚踝上的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为民就起来了,他很想知道雪莹的脚现在咋样了。

    他走到雪莹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雪莹,起来了吗?”雪莹在里面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雪莹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脖子肿得老高,青紫青紫的,看着吓人。

    “不行,雪莹,得去医院看看。”为民看着那肿起来的脚关切的说道,“你等着,我去把摩托车推出来。”

    雪莹想说不去,可她知道不去不行。脚肿成这样,光靠别人送的扭伤药,怕是顶不了事。她点了点头。

    为民把摩托车推到了院门口,发动了引擎。他扶着雪莹,让她坐上后座。雪莹搂着他的腰,受伤的那只脚小心翼翼地抬着,不敢碰地。

    为民骑得很慢,很稳,避开路上的坑坑洼洼。冬天的风从耳边刮过,冷簌簌的,可雪莹不觉得冷。她把脸贴在为民的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像一堵墙,挡住了前面的风,温暖着她的心。

    乡卫生院不大,一栋两层的楼房,白色的墙,绿色的窗户。为民扶着雪莹,一瘸一拐地走进去。挂了号,等了片刻,医生叫他们进去。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看雪莹的脚,用手按了按,问她疼不疼,按到骨头的时候,雪莹“啊”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医生又让她活动了一下脚趾头,她动了动,虽然疼,可还能动。医生摘下老花镜,说:“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损伤,回去好好养着,别乱动,过几天就好了。”他开了两样药,一样口服的消炎药,一样外擦的活血药。为民去药房取了药,扶着雪莹出了卫生院,上了摩托车,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为民把雪莹扶进屋,让她躺在床上。他去灶房,生了火,烧了水。羊在圈里咩咩地叫,鸡在笼子里扑腾。他先去喂了羊,添了草,加了水。又去放了鸡,撒了苞谷粒。然后回到灶房,开始做饭。

    雪莹躺在床上,听着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听着为民走路的脚步声,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她原本想,自己脚崴了,这日子可咋过?羊咋办?鸡咋办?饭咋做?耀云和黑娃咋办?她愁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为民回来了,一切都有了着落。他喂羊,他喂鸡,他做饭,他照顾她。她什么都不用管了,只需躺着,养伤。她闭上眼睛,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耀云和黑娃放学回来,看见为民在灶房忙活,都笑了。“叔,你做的饭能吃吗?”耀云歪着头问。为民瞪了她一眼,“怎么不能吃?你等着瞧。”饭端上桌,粥熬得稠稠的,红薯煮得烂烂的,咸菜切得细细的。虽然不如雪莹做的好吃,可也能吃。耀云和黑娃吃了两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叔,你以后常回来做饭”。为民笑了,雪莹也笑了。

    晚上吃完饭,耀云和黑娃趴在桌上写作业。为民端了一盆热水,放在雪莹床边。雪莹正靠在枕头上,她看见为民端着盆进来,愣了一下。

    “你干啥?”她问。

    “给你洗脚。”为民蹲下来,伸手去脱她的鞋。

    雪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脚缩回去,藏在被子下面。“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放着,过会儿我自己洗。”

    “你自己怎么洗?脚肿成这样,弯个腰都费劲。”为民伸手去掀被子。

    雪莹按住被子,不让他掀。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为民要给她洗脚,她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耀云和黑娃还在旁边,再说自己还真没有让男人给自己洗过脚。

    “雪莹,你跟我还客气啥?”为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脚伤了,不能乱动。我给你洗洗,再抹点药,好得快。”

    “不行不行。”雪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来。”

    为民没有动。他蹲在那里,就那么看着她。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固执,那种固执,雪莹见过。当年他跪在她面前说“我只要你”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那种认定了就不回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雪莹看着他,心里的那道防线,一点一点地松了。她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把脚伸出来。她的脚很小,很白,脚趾头圆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脚脖子肿得老高,青紫青紫的,看着吓人。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民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盆里。水热热的,雪莹的脚一进去,一股暖意从脚底涌上来,她舒服得叹了口气。为民蹲在盆边,低着头,用手轻轻地搓着她的脚。他很小心,很轻,怕弄疼她。从脚趾头到脚背,从脚背到脚踝,每一个地方都搓到了。他的手很大,很暖,包裹着她小小的脚,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雪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的眼眶有些热,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让他看见。

    搓完了,为民把她的脚拿出来,用毛巾擦干,放在自己腿上。他拿起那瓶活血药,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热了,敷在她的脚脖子上。药是凉的,可他的手是热的。他轻轻地揉着,一圈一圈的,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踝。

    雪莹的脚脖子还是肿的,青紫青紫的,看着让人心疼。为民揉着揉着,手停了下来,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脚,而是轻轻地握着,握着她的脚背,握着她的脚趾头。她的脚很小,很白,握在手心里,刚好一握。他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只脚,是一件老天爷精心雕琢的东西。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耀云和黑娃。两个孩子趴在桌上,低着头,写作业,没有往这边看。他的手动了起来,不再是揉药,而是抚摸。他的手在她的脚背上轻轻地滑过,从脚趾头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一下,一下,又一下。

    雪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为民。他的脸在灯光下有些红,眼睛亮亮的,像两团火。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想把脚缩回去,可她舍不得。

    “别有啥想法,我身上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耀云和黑娃听见。

    为民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各自移开。为民低下头,继续给她揉药。这一次,他的手规矩了,只是揉药,没有别的动作。雪莹看着他的头顶,看着他浓密的黑发,心里忽然有些疼。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药揉完了,为民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来,给她穿上袜子,盖上被子。他把盆端走,倒了水,把手洗了,回到屋里。耀云和黑娃已经写完了作业,在看电视,两个人裹着被子,靠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为民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电视。电视里演的什么,他看不进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摸过她的脚,那么小,那么白,那么软。他的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痒痒的,又疼又痒。

    雪莹靠在枕头上,看着为民。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高高的,下巴方方的,嘴唇抿着,像是忍着什么。她当然知道他忍着什么。她心里有些酸,又有些甜。酸的是,她不能给他。甜的是,他很在乎她。她闭上眼睛,不看了。再看下去,她会忍不住,会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她不能。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去,夜越来越深。远处的山门,在月光下静静的欣赏着这温馨的一幕,他感觉雪莹的幸福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