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为民得知真相

    黄百城上任那天，单位开了个欢迎会，为民也去了。他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黄百城，心里酸溜溜的。黄百城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他在台上讲了几句，说是来向大家学习的，请大家多关照。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为民也拍了，拍得很轻。

    过了几天，为民和几个同事去县城的一家饭馆吃饭。饭馆不大，但是菜做得不错，他们常去。几个人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边吃边聊。隔壁包间也有人，声音很大，嘻嘻哈哈的，像是在庆祝什么。包间不隔音，那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祝贺高升！来，干一杯！”一个人大声说着，杯子碰得叮当响。

    “什么高升，平调，平调。”这个声音为民认得，是黄百城。

    “平调也是升啊，比你原来的确是升了。”

    黄百城笑了笑：“要不是秋平她妈告了他，我就不会换单位了，我还呆在原单位，和你们一块多美”

    为民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一下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他后面做这一切小动作的，不是他怀疑的任何一个人，不是单位里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同事，也不是上面那些他得罪过的领导。而这个人，就是自己一向敬重的秋平妈。

    他的手开始抖。

    筷子在手里微微颤动，夹着的花生米掉了，滚到桌子上，又滚到地上。同事喊他吃菜，他没有听见。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隔壁包间还在说笑，声音越来越大。为民没有再听，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他想起和秋平结婚的那些年，每次去岳母家，她总是笑眯眯的，给他做好吃的，给他倒茶，让他少喝酒，说“为民啊，秋平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他一直把她当亲娘一样，逢年过节给她买东西，她生病了去医院照顾她，她生日了张罗着给她过。她对他也不错，从没说过一句重话，从没给过一个冷眼。他以为她是真心的，以为她把他当成自家人。可他错了。离婚前，她是他的丈母娘；离婚后，她是他的仇人。她恨他，恨他跟秋平离婚，恨他让秋平成了离婚女人，恨他让秋平在单位抬不起头。

    他拿起沙发上的靠垫，使劲摔在地上，又捡起来，又摔。他像一头困兽，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发泄着。可他很快就没有力气了。他坐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个靠垫，看着上面那个被摔出的印子。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夜越来越深。他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