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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羊药的威力
为民和秋平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进了家门,秋平把包放下,转身看着他。“为民,下午我们去医院看看。那羊药劲儿那么大,别留下啥毛病。”
为民摇摇头。“没事,休息了一晚上,加上坐班车颠簸了一会儿,已经没有感觉了。”他说的是实话,身体里的那股燥热确实散了。他不想去医院,不想让医生问东问西,不想把这种丢人的事写在病历上。秋平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他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秋平每天早上熬药,两碗,一碗端给为民,一碗自己喝。为民还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然后赶紧抓一块糖塞进嘴里。药还是苦的,可他已经习惯了,苦得麻木了。可当秋平提出来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为民都推辞了。“今天太累了,浑身提不起劲。”他这么说。一次,两次,三次。秋平心里开始犯嘀咕了。糟糕,不会那羊药劲太大了,现在导致为民提不起劲了?她想起那天下午,为民喝了药之后那副火烧火燎的样子,那么猛,那么有力,像一头公牛。可那之后,他就蔫了。是不是透支了?是不是伤着根本了?她越想越怕,决定带为民去市里找那个老中医看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了一件事。她的月事,该来的时候没有来。她站在日历前,看着上面画的红圈,算了一遍又一遍。已经过了三天了。她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也许真的怀上了。怕的是,也许只是推迟,空欢喜一场。月事提前或者推迟几天,是常有的事。她不敢告诉为民,怕他失望。她一个人去了县城的中医诊所,找了一个老中医把脉。
老中医六十多岁,留着白胡子,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他把手指搭在秋平的手腕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号着。秋平坐在他对面,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呼吸,不敢动,怕影响他把脉。过了好一会儿,老中医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脉象有点弱,不过有可能是怀孕了。”他顿了顿,“你回去再等两天,看看身上来没有。如果没有来,你再来,我再给你好好号一号。”
秋平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怀孕了?真的怀孕了?她不敢相信,可又忍不住相信。她谢了老中医,走出诊所。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她想马上告诉为民,可她又不敢。万一不是呢?万一空欢喜一场呢?她决定再等两天,等月事真的不来了,再告诉他。
这两天,她过很紧张。她每天早上去厕所,都要看一眼,怕见红。每天晩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肚子,感受一下那个可能已经存在的小生命。她不敢告诉为民,没有确定的事儿,怕为民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两天过去了,月事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没有来。秋平再也等不了了,她拉着为民,去了那个中医诊所。
老中医又给她号了脉,这一次,号了很久。他换了一只手,又换回来,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秋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心全是汗。为民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秋平那副紧张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咋了?”他问。
秋平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老中医的脸。
老中医睁开眼睛,笑了。“恭喜你,是喜脉。怀孕了,不过时间还短,脉象比较弱。注意休息,别劳累,别吃凉的。”
秋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两年里,她喝了多少苦药,算过多少日子,做过多少倒立,受过多少委屈。她以为是自己不能生,以为是老天爷在惩罚她,惩罚她以前的过错。现在,她终于怀上了。她终于可以对得起为民,对得起赵家,对得起自己了。
为民站在那里,愣住了。他看着秋平哭,看着老中医笑,脑子里一片空白。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秋平,把她搂在怀里。
“真的?真的怀上了?”他的声音在抖。
秋平点了点头,眼泪蹭在他衣服上,湿了一片。
为民松开她,转过身,在诊所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高兴得手足舞蹈,像个孩子一样。老中医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年轻人,别太激动,回去好好照顾你媳妇。”为民连连点头,拉着秋平出了诊所。
走在街上,为民还在笑,笑得合不拢嘴。他想起这两年,他们为了要孩子,喝了多少苦药,算了多少日子,做了多少努力。秋平倒立在墙上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她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可肚子就是没有动静。他以为是自己不行,偷偷去做了检查。结果是正常的,他松了一口气。可秋平还是没有怀上。他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他不敢问,也不敢想。现在,他终于不用想了。
“哎,早知道这样,我们何必天天喝那么多苦药?”他笑着说,拉着秋平的手,“回家喝点羊药就好了。你想啊,羊喝了药都能生崽子,我们喝了不也一样?都是哺乳动物。”
秋平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丢不丢人?”
“丢啥人?有效就行。”为民笑得更欢了,“你看,那羊药多厉害,公羊喝了跑圈找母羊,我喝了跑圈找你。结果呢?怀上了!这说明啥?说明那药管用,说明咱们跟羊没啥区别。”
秋平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才是羊呢。”为民嘿嘿笑着,躲开了。
两个人走在街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为民的心情好极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浑身轻松。他想起那些苦药,想起那些倒立,想起那些带着任务性质的夫妻生活。那些日子,终于过去了。他不用再喝苦药了,不用再算日子了,不用再被秋平拉着做那种事了。他可以像正常的夫妻一样,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想着想着,又笑了。
“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容易怀孕吗?”他忽然问。
秋平看着他。“啥时候?”
为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一对正常的夫妻,通常在体能充分发挥,并且两个人同时到达了高点的时候。”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秋平的脸红了,白了他一眼。“你咋懂这么多?”
为民笑了笑,有些得意。“我都是看书看的。你以为我天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我也是有学问的。”
秋平没有再说什么。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笑。她知道为民说的有道理,可她比为民更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她曾经和另一个男人怀过孕。那些事,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可她知道,那些事,是她这辈子都抹不掉的。她抬起头,看着为民的笑脸,心里忽然有些酸。他对她这么好,这么信任她,可她却瞒着他那么多事。她不知道,这些秘密,还能藏多久。
为民还在笑,还在跳,像个孩子一样。他真的很高兴,高兴自己误打误撞喝了羊药,高兴自己终于不用再喝苦药了,高兴自己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他拉着秋平的手,走得很快,恨不得马上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你说,这孩子会不会像羊?”他忽然问。
秋平愣了一下。“啥?”
“喝了羊药怀上的,会不会长两个角?”为民一本正经地说。
秋平忍不住笑了,笑出了声。“赵为民,你是不是傻?”
为民也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搂着秋平的肩膀,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秋平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羊药的功劳,还是市里位老中医苦药的功劳,还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这一切都无从探究!
为民和秋平走进了那个小小的家,走进了那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未来。他不知道,秋平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真的长两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