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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公园的决绝

    中午下班的时候,为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到雪莹面前,笑着说:“走,咱们一块去吃饭。”

    雪莹站起来,把布兜挎在胳膊上,跟着他往外走。出了劳动局的大门,为民带着她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街。街上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菜馆。菜上来了,为民殷勤的给雪莹夹着菜,雪莹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说道:“为民,我自己来就行,你吃你的。”。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苦东西。为民看着她吃饭,看着雪莹的小嘴就那么一张一合,为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他就那么欣赏着雪莹,边吃边看。

    吃完饭,为民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饭馆。为民能伸手去拉雪莹,雪莹起初拒绝了,但是为民就那么不松手。雪莹也只好让为民拉着。

    为民拉着雪莹的手,大拇指抚摸着雪莹的手背,笑着对雪莹说:“雪莹,去我住的地方?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雪莹看着为民,她知道为民叫她雪莹的时候就是想那种男女之事的时候,为民的眼神里,有那种在黑夜里两人缠绵时候常见的渴望,雪莹知道如果自己跟着为民去了他的房间,那么今天中午为民肯定控制不了自己,在他的房间里面和雪莹发生关系。

    雪莹想到这里,手挣脱了为民的手,心跳也不禁快了起来。她今天来,不是来跟他温存的,是来跟他断绝那种不正常的关系的。

    “为民,”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轻的,“我们沿着河边转一转就行。我给你说些话,就回去了。耀云还在平遥家呢。”

    为民愣了一下,眼里那点亮光暗了暗。他有些失望,他确实想带她回宿舍,想关上门,想把她抱在怀里,想用身体紧紧的贴合着她,想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补回来。可她说了要去河边。他只能点了点头,笑了笑,那笑有些勉强:“行,听你的。”

    两个人沿着河边的路慢慢走。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光,哗哗地流着。走了一会儿,看见前面有个小公园,有几把长椅子,还有几棵树。树荫凉凉的,遮住了太阳。为民指了指:“去那儿坐会儿。”雪莹点点头。

    两个人在长椅子上坐下来。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为民警惕的看着周围,一把手伸了过去,搂住了雪莹,把雪莹往自己身边一拉,嘴便凑了上去,他太想雪莹了。为民综合舌头撬开了雪莹的嘴,贪婪的吮吸着雪莹的舌头。正在这时,雪莹看到远处有人走过来,一把推开了他。“有人”挣脱了为民的嘴唇的雪莹小声叫道。

    雪莹和为民都坐正了,但两个人的心里都咚咚直跳。

    雪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为民,以后我们不能这样了,我们不合适。你和李秋平的婚事,就那么定了。”

    为民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她,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啥?”

    “你和李秋平的婚事,”雪莹没看他,眼睛望着河面,“就那么定了。”

    为民绕到她面前,看着雪莹。“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的心意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雪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种让她心碎的东西。她忍着,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雪莹抬起了头,望了望天空,说出了她想了很久的五个字:“我们不合适!”

    她只说了这么多,没有告诉他算命先生的事,没有告诉他“天煞孤星”的事。

    说完雪莹转过身,走了。

    步子很快,鞋跟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响。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为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可在他眼里,那影子比什么都长。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来。他坐在椅子上,又站起来,又坐下。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前天还好好的,那些夜里雪莹搂着他,亲着他,说“我会等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怎么突然就翻脸了?怎么突然就说出“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这种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河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打了个寒噤。他抬起头,望着河面。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眼晕。

    再说雪莹。

    她走出公园,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县城的路她不认识,太阳还高高地挂着,离下午的班车还有一段时间。她站在那儿,像一只迷了路的羊。她拉住一个人问:“同志,请问去镇上的车站在哪儿?”那人给她指了方向,她顺着走过去。

    到了车站,她买了票,坐在候车室里等着。候车室里人不多,几条长椅子空着大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布兜抱在怀里,望着窗外。窗外是车站的院子,停着几辆班车,灰扑扑的,和她来的时候坐的那辆一样。她看着那些车,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为民。想起他站在公园里看着她走的样子,想起他眼里那种不解和委屈,想起他喊不出声的嘴。他一定恨她了。恨她翻脸不认人,恨她说话不算话。可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她要是告诉他,是算命先生说的,是“天煞孤星”,是怕克死他,他一定会说“我不信那些”,一定会说“我不怕”,一定会更坚决地要娶她。她太了解他了。他就是那样的人,越有阻力,越往前冲。所以她只能这样,只能冷着脸,只能说不合适,然后把所有的所有都归结为自己不愿意嫁给他。

    她坐在候车室里,等着车,心里翻江倒海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可她感觉不到。她只是坐着,抱着布兜,眼睛望着窗外,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可气过之后,又觉得不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无缘无故翻脸的人。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他想起她今天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不爱,是不敢爱。她躲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那不是拒绝,是害怕。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她一定有事瞒着他。他得弄清楚。

    远处,镇上的班车摇摇晃晃地开着。雪莹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布兜,望着窗外。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可今天看着,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进去。她心里想着他,想着他站在公园里看着她走的样子,想着他眼里那种不解和委屈。她的眼泪又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怕旁边的人看见。

    两个人,一个在县城,一个在班车上,各自想着对方,各自在心里翻江倒海。他们都以为自己在为对方好,都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可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线,正把他们往两个方向拉,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