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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雪莹刚喂完羊和鸡,收拾好碗筷,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

    “嫂子,在家呢?”

    是平遥的声音。

    雪莹心里咯噔了一下。多日没来的平遥,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根扁担,想起自己站在平遥家窗户下面听见的那些声音。平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来找她对质的?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迎了出去。

    “平遥来了,快坐快坐。”

    平遥站在院子里,手里牵着黑娃。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用皮筋扎着,脸上带着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雪莹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平遥把黑娃放下,拍拍他的脑袋:“去找耀云玩。”

    黑娃跑进屋,耀云正在屋里摆弄她的布娃娃,看见黑娃来了,高兴得直拍手。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院子里,就剩下两个女人。

    雪莹站在石桌旁边,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平遥没有坐下,而是走近了几步,挨着雪莹站过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雪莹能闻见平遥身上的皂角味。

    平遥压低了嗓门。

    “嫂子,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雪莹的脸腾地红了。

    她没有心理准备。她以为平遥会拐弯抹角地问,会试探,会旁敲侧击。她没想到平遥问得这么直接,这么干脆,一点铺垫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脸烧得发烫,手心里全是汗。

    平遥看着她那样,心里就有数了。她没等雪莹开口,又接着说下去,声音还是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说建国一去矿上就是那么长时间,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也知道,我们做女人的,有时候真有点那个想法……”

    她说的很隐晦,可雪莹听懂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也更红了。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知道,平遥已经知道了。知道她昨天晚上去过她家,知道她听见了那些声音,知道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嫂子,”平遥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知道了我和张飞的事儿,可千万别说出去。”

    雪莹连连点头,声音也有些发紧:“知道,我知道。这种事情,我咋能说出去呢?”

    她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平遥的胳膊,想缓和一下气氛。那一下,像是在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又像是在说“咱俩谁跟谁啊”。平遥被她碰了一下,也笑了。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把话说透,得让雪莹彻底封住嘴。最好的办法,不是求她,不是吓她,而是让她知道——你也有秘密在我手里。

    平遥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雪莹的眼睛。

    “我知道嫂子你不是那样的人。”她先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唉,你说咱们女人,男人不在家,谁不想那事儿?”

    她说着,眼睛一直盯着雪莹,要看她的反应。

    雪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平遥没让她躲过去。她又凑近了些,声音还是低低的,可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嫂子,咋没话说呢?你不也是和我一样?”

    雪莹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警惕。

    “嗯?”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问“你说什么”,又像是在说“你可别瞎说”。

    平遥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她知道雪莹在装,在试探,在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嫂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平遥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个时候,你去我那里要避孕套——就是给耀云玩的气球——我还不以为然呢。后来我听耀云说,我给她那些东西都让你收起来了。我在想,你要那么多那个干啥?”

    雪莹的脸又红了。她想说什么,可平遥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闲来无聊,就想着来你家转悠。谁知道……”她停了一下,看着雪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你和为民在做好事。”

    雪莹的脑子嗡了一声。

    “呵呵,”平遥轻轻笑了两声,“后来没忍住,又多来了几次。你们晚上也挺能折腾。”

    雪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没想到,自己和平遥一样,也有秘密攥在别人手里。她以为那些夜晚是只属于她和为民的,没人知道,没人看见。可她忘了,这山村的夜里,除了月亮和星星,还有别人的耳朵。

    “平遥,你……”雪莹害羞地推了她一下。

    那一推,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嗔怪,也带着无奈。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里,有尴尬,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两个互相知道秘密的女人,就这样,彼此发现了秘密,又深深地把它藏起来。

    平遥拉着雪莹的手,在石桌旁坐下来。

    “嫂子,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她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山,“建国一年到头在外头,回来住几天又走了。我一个人带着黑娃,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雪莹听着,没说话。她何尝不是这样?以前保民在的时候,家里有个男人,天塌下来都不怕。保民走了,她就一个人撑着,撑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为民回来了,那些日子,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可为民也走了,她又回到一个人。

    “我知道张飞那孩子不是啥好人,”平遥低下头,声音有些闷,“可他年轻,有力气,对我……也算真心。我不管那些,我只要现在。”

    雪莹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她能说什么呢?她自己不也是这样?那些夜晚,她抱着为民,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天底下最好的事也不过如此。她知道不对,知道不该,可她控制不住。那种被人需要、也被人满足的感觉,比什么都真实。

    “嫂子,你放心,”平遥抬起头,看着她,“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打死也不说。”

    雪莹点点头,也看着她:“我也不会说你的。”

    两个女人坐在石桌旁,手拉着手,像一对亲姐妹。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耀云和黑娃在玩,笑得咯咯的。那笑声清脆又干净,像山涧里的水,叮叮咚咚的。

    雪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着平遥。

    “平遥,中午在这儿吃。我给你擀面条。”

    平遥笑了,点点头。

    “好。”

    山风吹过来,带着花的香味。两个女人的秘密,被风吹散了,散在这山里,散在这村里,散在这日复一日的光阴里。

    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座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