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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牌桌下的秘密

    晚上,天刚擦黑,张飞就坐不住了。

    他在家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墙上的钟,一会儿走到门口望望天。他妈喊他吃饭,他胡乱扒拉了两口,放下碗就说饱了。

    “你咋吃这么点?”他妈问。

    “不饿。”他应了一声,钻进自己屋里。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头发下午特意洗过的,还带着皂角味儿。他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衣穿上,扣子系到第二颗,露出一点脖子。又拿刀片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皮都刮得发亮了。

    出门前,他又往头上喷了点水,用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然后他大步往平遥家走去。

    到了平遥家门口,他站在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亮着灯,平遥正坐在厨房里吃饭。黑娃坐在她旁边,自己拿勺子往嘴里扒饭,吃得满脸都是。

    “在家呢!”张飞叫了一声,声音有些紧。

    平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她多看了几秒。

    张飞今天不一样。

    头发洗过了,黑亮黑亮的,往后梳着,露出宽宽的额头。白衬衣干干净净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子。脸上的胡子刮得精光,看着利落多了。他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

    平遥心里想:别说,这张飞打扮一番,看着还真不错。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挂起了一丝笑容。

    “吃了没?”她问。

    “吃了。”张飞说,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黑娃看见他,高兴地喊:“飞叔!飞叔!”

    张飞伸手摸摸黑娃的头,逗他说话。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平遥那边瞄。她低着头吃饭,灯光照在她脸上,柔柔的。她的头发用一根皮筋扎着,垂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她吃饭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的,那嘴唇厚厚的,红红的,张飞看着都有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眼睛移开。

    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

    平遥知道他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对面射过来,热热的,黏黏的,像羽毛在她脸上扫。她没有抬头,可她的心跳快了。她故意吃得慢些,每口都嚼很久,让他多看一会儿。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了,擦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扑克。

    “走,”她说,“去雪莹家。”

    张飞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抱黑娃。黑娃张开胳膊,让他抱起来。平遥拿着扑克,三个人出了门。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山路亮堂堂的。张飞抱着黑娃走在前面,平遥跟在后面。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张飞低头看着那影子,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腰身,心里像有团火在燃烧。

    到了山门下那个小院,院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雪莹正在厨房刷碗,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哎呦,平遥来了,快坐快坐!”

    为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腿上盖着条薄毯,正和耀云说话。看见张飞,他笑了:“张飞来了?坐坐坐。”

    张飞把黑娃放下,在石凳上坐下来。他小学和为民是同学,虽然这些年不怎么来往了,可到底是一个村的,见了面也不生分。

    平遥站在院子里,对雪莹说:“现在晚上天好了,也不是那么凉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叫了张飞,拿了扑克,咱们四个人打升级。你在家也没事,一块玩玩。”

    雪莹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耀云和黑娃两个孩子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雪莹收拾妥当,来到院子,看了看院子,说:“咱们进屋玩,外面还是有点凉。”

    几个人进了屋。雪莹想了想,把打牌的地方安排在为民的房间。为民的腿还没好利索,在他屋里,他正好可以躺在床上。她把床边的桌子挪了挪,又搬了两把凳子。

    “怎么坐?”平遥问。

    雪莹想了想:“咱俩一伙,为民和张飞一伙。咱俩对门坐。”

    她和平遥是搭档,按规矩得对家坐。可桌子就那么大,对门坐的话,她得坐到窗户那边去,那边靠墙,挤得很。为民的腿又不方便换位置。

    “算了,”雪莹说,“咱们就挨着坐,反正打着玩的。平遥你挨着张飞坐,我挨着为民坐。”

    平遥心里跳了一下,脸上没露出来。

    “行。”她说。

    于是,雪莹挨着为民坐在床上,平遥和张飞挨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凳子上。

    平遥坐下来的时候,胳膊几乎贴着张飞的胳膊。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热气,年轻男人的热气,带着皂角和汗混合的味道。她的心又跳快了,可她脸上装着没事人一样,伸手去拿牌。

    四个人开始打牌。

    扑克是旧的,边角都卷了,可还能用。雪莹洗了洗牌,开始发。

    “先说规矩啊,”平遥说,“咱们打升级,从5打起,然后是10,再是13,最后打a。谁先打到a谁赢。”

    雪莹和为民都不太懂,平遥就教他们。怎么叫牌,怎么扣底,怎么算分。两个人学得快,打了几把试手,就摸着了门道。

    正式开打后,四个人兴致勃勃的。

    平遥和雪莹一伙,虽然刚开始配合不熟,可两个人都是聪明的,打着打着就有了默契。平遥出牌稳,雪莹算牌准,几把下来,居然赢了。

    张飞不服气:“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为民也笑:“对,再来。”

    第二局开始了。

    可打着打着,张飞的心思就不在牌上了。

    他坐在平遥旁边,一偏头就能看见她。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胸上。她穿的那件汗衫有些旧了,领口松松的,她一低头看牌,他就看见那片白花花的锁骨。再往下,就是鼓囊囊的地方,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的喉咙发干,手心出汗。

    更让他心痒的是,两个人的胳膊挨得太近了。她出牌的时候,胳膊肘动一下,就蹭到他。那轻轻的触碰,像火星子溅到他身上,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故意把牌掉在地上。

    “哎呀,”他弯腰去捡,手在桌子底下多停了一会儿。他看见平遥的腿,裤管贴着,能看出腿的轮廓。他的手从她小腿边擦过,碰了一下她的裤脚。

    软软的。

    他捡起牌,坐直身子,心跳得厉害。

    平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又打了几把,张飞又出幺蛾子。他说平遥看他的牌,故意把身子凑过去要看平遥的牌,脑袋都快贴到她脸上了,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平遥推他:“看啥看,,我可没有看你的牌,各打各的。”可那推他的手,软软的,没用力。

    张飞心里有数了。

    再后来,他出牌的时候,手故意碰她的手。一下,两下。她的手滑滑的,凉凉的,碰一下就缩回去,可下一次,他又碰。

    平遥也不恼,只是瞪他一眼。那一眼,在灯光下,水汪汪的,不像生气,倒像在说——你胆子不小。

    桌子底下,更不老实。

    张飞的腿,慢慢地伸过去,紧紧地挨着平遥的腿。两个人的大腿贴在一起,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平遥没躲。

    她的腿,也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就那么挨着,腿贴着腿。她的腿软软的,热热的,贴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像一块温热的布。

    张飞的心跳得像打鼓,可他脸上装着什么事都没有,还在出牌。

    “红桃,”他说,声音稳得很。

    平遥也装着什么事都没有,跟着出牌。可她出牌的手,微微有些抖。

    雪莹坐在对面,只顾着看自己的牌,没注意桌下的事。为民的腿不方便,坐在床上,更是看不见。

    两个人就这么在桌子底下你来我往的,腿贴着腿,胳膊蹭着胳膊。有时候张飞的腿动一下,蹭着她的腿,感觉到她腿上的肉,软软的,弹弹的。有时候平遥的腿靠过来,压在他腿上,热热的,沉沉的。

    那些触碰,让张飞知道,平遥心里也是火热的。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不是躲不开。她是不想躲。

    她也在回应他。

    张飞心里有底了。他知道,今晚有戏了。

    平遥当然也渴望。

    那些触碰,像火星子,一点一点地往她身上落,烧得她浑身发烫。她坐在那儿,表面上在打牌,可心思全在身旁这个人身上。他的腿又靠过来了,紧紧地贴着她。她没躲,反而也靠过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腿硬邦邦的,全是肌肉。他年轻,有力气,和建国不一样。建国在外面打工,瘦了不少,身上的肉都松了。可张飞不一样,他放牛、犁地,天天在山里跑,浑身都是劲儿。

    她想着这些,脸又烫起来。

    夜越来越深了。

    两个孩子玩累了,在里屋睡着了。雪莹去看了看,给他们盖好被子,又回来继续打牌。

    又打了几把,平遥打了个哈欠。

    “不打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困了,回家睡觉。”

    雪莹看看钟,快十一点了。“行,改天再玩。”

    几个人散了。

    张飞抱起睡着的黑娃,黑娃在他怀里动了动,又睡过去了。平遥拿着扑克,跟在后面。

    雪莹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慢点走,路上黑,看着脚下。”雪莹说。

    平遥应了一声,和张飞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

    月亮已经偏西了,照着山路,朦朦胧胧的。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飞走在前面,抱着黑娃,步子放得很慢。平遥跟在后面,也走得慢。

    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时而分开,时而叠在一起。

    走了一会儿,张飞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他小声说,“黑娃睡着了,要不我……”

    他没说完,可平遥懂他的意思。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的眼睛,亮亮的,热热的。那眼神,像白天一样,赤裸裸的,带着渴求。

    她的心跳得厉害。

    “走,”她说,声音很轻,“你先把黑娃和我送到我家。”

    张飞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平遥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宽宽的肩,窄窄的腰,结实的腿。他抱着孩子,走得稳稳的。

    她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院子里,雪莹关上门,回到屋里。

    为民已经躺床上了,她过去把桌子挪回原处,又关了灯,钻进被窝。

    为民搂着她,问:“耀云睡了?”

    “睡了。”雪莹靠在他怀里,忽然说,“为民,你发现没,那个张飞和平遥之间,好像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为民不以为然:“没啥?就是开玩笑。”

    雪莹戳了他一下:“啥啊!你以为我没看见?平遥和张飞挨着坐的,两个人的胳膊一直挤在一起。我牌掉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人的腿紧紧挨着,一点缝都没有。”

    为民愣了一下:“真的?”

    雪莹笑了笑说到:”我还能骗你不成。”

    山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呜呜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唱。那些山里的老人都说,山门有灵,能看见山下所有人的事。今夜,它大概又看见了不少。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走进了平遥家的院子。

    院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