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秘密泄露

    第二天，当为民和雪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在院子里了。

    雪莹睁开眼睛，看见从窗户透进来的明晃晃的阳光，一下子慌了神。她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坏了坏了，天都这么亮了！”她低声叫着，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床下跳。

    为民躺在床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急啥，”他说，“又没人催。”

    雪莹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娇嗔。她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先去了自己屋里。

    耀云还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被子踢到一边，露出小脚丫。雪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才转身出去。

    院子里，羊在圈里饿得“咩咩”直叫唤，一声比一声急。鸡也在笼子里扑腾着，“咯咯咯”地抗议。雪莹顾不上洗脸，先去打开羊圈，添上草料，又去打开鸡笼，把鸡放出来。

    那些鸡一出来，就满院子跑，到处啄食。黑嘴也跟着凑热闹，追着鸡跑，被雪莹骂了两句，才老实下来。

    等忙完这些，她才去打水洗脸。凉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激灵，也让她清醒了些。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老高了，快中午了。

    她赶紧进厨房，生火做饭。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噼里啪啦地响。她往锅里添了水，下了玉米糁，又切了几个红薯进去。红薯是自家种的，又甜又面，熬出来的粥稠稠的，香得很。

    饭做好，已经快中午了。

    她把饭端进为民的房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耀云也起来了，揉着眼睛跑过来，爬上床，挨着为民坐下。

    三个人围在床边，开始吃饭。

    为民端着碗，抬头看了雪莹一眼。雪莹正低着头喝粥，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那笑，轻轻的，浅浅的，可里面装着的东西，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日子就这么过着，既平静又甜蜜。

    白天，雪莹干活，为民在院子里练习走路。他的腿好了很多，能拄着拐杖慢慢挪了。有时候他走累了，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雪莹忙活。雪莹偶尔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耀云睡着了，雪莹就溜进为民的房间。那张小床，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他们说话，他们笑，他们拥抱着，他们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过得飞快。

    可几天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耀云拿回来的那些“气球”，用完了。

    那天晚上，为民翻遍了床头柜的抽屉，只找到几个空纸包。他把那些空纸包拿给雪莹看，两个人都愣住了。

    “没了？”雪莹问。

    为民点点头：“没了。”

    雪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找平遥。”

    为民看着她，有些担心：“你去找他拿想好咋说，再说她能给你吗？”

    雪莹想了想，笑着说说：“我知道咋说，她如果有应该会给我！她男人不在家，那些东西她留着也没用。”

    第二天下午，雪莹收拾了一下，便往平遥家走去。

    平遥家离她家不远。她男人赵建国在外头打工，在隔壁县的山洞里弄矿石，一年回来不了几趟。

    雪莹走到平遥家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平遥的声音。

    “我，雪莹。”

    门开了，平遥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黑娃。她看见雪莹，有些意外，赶紧让开身子：“嫂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雪莹走进去，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平遥把黑娃放下，让他自己玩。

    “嫂子，有事？”平遥问。

    雪莹扫视了一眼六叔和六婶都不在家，松了一口气，她故作镇定，笑了笑：“平遥，问你要点东西。”

    平遥愣了一下：“啥东西？”

    雪莹说：“就是前几天你给耀云的那些气球。这孩子，你给的那几个都玩爆了，在家哭闹着，非要我再给她找。我就来看看你这里还有没有。”

    平遥听了，忍不住笑了：“嫂子，那可不是气球。”

    雪莹装作不懂：“不是气球是啥？”

    平遥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那是避孕套。村里发的，计划生育用的。”

    雪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是那东西啊。我也不懂，耀云拿回来就当气球玩，我还以为真是气球呢。”

    平遥笑了笑，没再多说。她转身进了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几个小纸包来。

    “我这还有几个，”她把纸包递给雪莹，“建国不在家，这些东西我还真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

    雪莹接过那些纸包，心里一阵激动，可脸上还是平静的。她数了数，有六七个，够用一阵子了。

    “平遥，真是太谢谢你了，”她说，“耀云那孩子，在家没啥玩的，就玩这个和黑嘴。黑嘴现在见了她都想躲，她还要追着玩。”

    平遥被她逗笑了：“孩子嘛，都这样。黑娃也是，天天黏在我身上，啥也干不了。”

    雪莹站起来，把那些纸包装进口袋，拍了拍。

    “那我走了，”她说，“下次耀云要是再来，你让她帮你带带黑娃。她大了，能帮着看孩子了。”

    平遥点点头，送她到院门口：“行，你慢走。”

    雪莹走出院门，心里踏实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些东西，脚步都轻快起来。

    回到家，她先把那些纸包藏进柜子里，然后才去忙别的。

    下午的时候，耀云在家无聊，跑过来找雪莹。

    “娘，我去找黑娃玩行不行？”她仰着小脸问。

    雪莹正在院子里喂羊，想了想，点点头：“去，别玩太晚，早点回来。”

    耀云高兴地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耀云走后，雪莹扶着为民，在院子里练习走路。为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挪，雪莹在旁边扶着，生怕他摔着。

    “慢慢来，不着急，”她说，“医生说要多活动，骨头才能长得快。”

    为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看着雪莹。

    他轻声说，“那些东西，拿回来了？”

    雪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此刻为民已经明白了一切。

    两个人继续在院子里走着，阳光暖暖地照着，风吹过来，带着桃花的花香。

    耀云跑到平遥家，黑娃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她来，黑娃高兴地站起来，举着两只黑乎乎的手喊：“云姐姐！云姐姐！”

    耀云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开始一起玩泥巴。

    平遥在屋里忙活，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耀云旁边，随口问了一句：“云儿啊，我给你那么多气球，你都弄爆了，下次玩的时候小心点，看弄伤了眼睛？”

    耀云抬起头，看着她，摇摇头：“没有啊，我没弄爆。”

    平遥愣了一下：“那，那些气球呢？”

    耀云眨眨眼，说：“被我娘没收了。她说玩这个太怕人了，爆炸了容易崩到我眼睛。”

    平遥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耀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耀云说，那些气球被她娘没收了。

    可今天上午，雪莹来找她，说是耀云把气球玩爆了，在家哭闹，让她再给几个。

    这不对啊。

    既然没收了，就没玩爆。既然没玩爆，耀云就不该哭闹。既然不哭闹，雪莹为什么要来要？

    平遥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起雪莹今天上午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怎么看自己，脸上有点红，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样子，好像有点心虚。

    她想起那些东西是什么——是避孕套。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蹲在地上玩泥巴的两个孩子，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村里那些传言。说雪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兄弟，克死了丈夫。说谁挨着她谁倒霉，赵毛蛋就是例子。说她是扫把星，命硬得很。

    她又想起雪莹这些年的日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那个破院子，喂着一群羊。那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夜里，她是怎么睡着的？

    她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石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好奇？是八卦？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想弄清楚这件事。弄清楚为民和雪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像她猜测的那样。

    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脸忽然红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寂寞而胡思乱想，那些念头，不该有。

    她摇摇头，把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甩开。可她心里，还是惦记着雪莹和为民那件事。

    雪莹和为民。

    他们到底有没有……

    她决定，以后要多留意留意。多去雪莹家串串门，多看看，多听听。

    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